海大富神立焕发起来，发向后一扬，如同从棚里放来的，见到李琅玉跟瞧见草似的，情地把人迎来，小声：“哎哟哟，你们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他抢过玉，颠颠送到海夫人手里，好言好语，总算把那妇人哄得心满意足。

李琅玉和小叶一下明了，八大胡同，北平有名的红灯区，原来这红菱是个窑。

海大富心生奇怪，他家的事这小怎么知。李琅玉接着：“您之前来大陆银行提资产证明，除了这栋房，我记得还有一栋，在西城，而且，那上面除了您的名字以外，我记得还写着红菱。海夫人不知这事吧……”他之前便觉得这海主任名字耳熟，后来听他提起红菱，才想起这。

拈惹草，他养了个情人，叫红菱，隔三差五送小礼，没少往那跑。

居然是地摊，居然只换了个镜。李琅玉像吞了鱼刺，十分不悦。他想带小叶走，却被红菱叫住：“孙阿七是个商，你要想赎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不行不行，你瞧瞧我夫人，我哪敢去啊……”海大富立怂了，意思是不想这事，任凭小叶怎么骂他，他都推卸得一二净。

“小八湾？”

“哪天我也学她买条金链。”

女人们听说他要找红菱，便不大兴，勉为其难地指了个方向。

二人从百顺胡同去，一路莺莺燕燕冲他们招手，“俊哥儿”来、“俊哥儿”去地唤个不停。小叶面红心，用手掌捂住脸，从指里看路，但又禁不住好奇，步不由放慢下来，李琅玉走了好远，发现他还在后，于是揪着他的领往前拖。

“烦请主任给诚意。”李琅玉扬眉看他。

“之前你从潘记拿错了玉，现在能否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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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是你送的，你得帮我们要回来。”

戒指在太下熠熠发光，瞧着便是价值不菲。李琅玉很满意，问，红菱住哪？

李琅玉忽而笑了，说：“海主任，您儿明年国，得费不少钱吧。”

红菱这时站起来，坐在桌上，毫不扭扯开叉旗袍，右边一截白长，更令人惊讶的是，一条细长金链像龙一样盘在上。

“没有没有，是给夫人你的。”

这应该便是红菱了。

……

“我呸你的八宝山！八大胡同，她在八大胡同！”

海大富一张脸顿时变成烂李，立比了个噤声动作：“两位小少爷，有话好好说嘛。”

“八仙庄？”

“老海事真不地，跟他了那么多回，送礼都不上心。我一看见那玉便生气，所以当了它。”

仍然摇。

“不远。琉璃厂，孙阿七的地摊，换了个珐琅镜。”

小叶了句：“别告诉我她住八宝山。”

对方没辙，从屋里找一枚鸽戒指，心疼：“你把这给红菱，就算是换你那块玉。”

二人即刻转，海大富放心不下房的事，让李琅玉不要说。李琅玉端详他，想到自己的玉被这人送到那地方，心里有不舒服，于是起了捉之意，没给明确承诺，倒是拿一张大陆银行名片，说：“金城、盐业、中南、大陆，这四家银行都是中资办，竞争激烈，希望海主任年末时候不忘今日，多备存款，光临我行。”

他笑意盈盈递过去，像天里用犄角人的梅鹿，又像江南一带香得刺鼻的栀，瞧着真喜，实则让你惆怅。海大富已经觉到这份惆怅了。

李琅玉来到陕西巷，了一间屋，顺着木楼梯往上走，迎面看见一红衣女趴在栏杆上，从中取一个红樱桃，冲着他俩笑。

海大富苦着脸，比了个“八”。

“红菱都快三十了，有什么好？”

李琅玉没拆穿他，等了许久，咳嗽两声，示意对方来。

“不知姑娘能否提供助力？”

李琅玉让他们家下人通报一声，说是来还潘记翡翠铺的红玉。

当了？李琅玉一怔，忙问，当给哪家？

李琅玉说明来意，红菱自顾自倒了杯茶，给自己，抱着只黑猫坐在桌边。

车还没开胡同，空气里早已飘一脂粉味儿。从西到东，又折回西，李琅玉有些，将外解了扔在车里，胡同路窄，前前后后都是成对行人，他让小叶别开了，直接步行。

“什么玉，你又给那狐狸买什么了？” [page]

海大富把他拉到一旁，为难：“你们来晚啦，玉我送给红菱了，我要早知是你的就不送了，你看我这脸。”他指了指五抓痕，血迹已，十分难看地在脸上。红菱发现那玉刻得不是她生辰，对他又哭又闹，还让猫去抓他。

不是。

“她手段厉害着呢，刚从海主任床上下来，现在又找了这么个俊俏的小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