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回不过神来，怯怯生生的，最后站了半天也没能开，脆跑了。等过了好一会儿，大概他终于缓过神来了，怕白缘山以为自己不愿意，就又跑到白缘山面前，手里端一杯冲得七八糟的茶，到白缘山手里，正正经经地说一声爸爸晚安，睛都不敢往上瞧。

那天白缘山刚结束一场长达两个月的商业谈判，非常地累，黎容的表现简直像一汪清泉一样涤了他疲惫不堪的灵魂。小孩的心思总是简单直白，不用哄都开心得要开来。他接过茶笑，大概是命定，他快到而立之年，第一次被人叫爸爸，竟然是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

他把又想逃跑的黎容揪回来，少有地在他额上吻了一下，然后说：“晚安。”这才放他走。

03

第二天早晨在餐桌上，黎容又跟前几次一样，先和白太太说：“妈妈，早安。”然后望向白缘山，眨着睛，别别扭扭地说：“……早安。”

白缘山非常自然，问他：“跟谁说话呢？”

于是黎容兴了，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偏还要装作顺承的样说哦，爸爸早安。声音清清亮亮，少年人的雀跃和喜简直掩藏不住。

他似乎上了这项游戏，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从不愿意主动叫爸爸，总是故意诱白缘山指责一样地说一句“叫爸爸”，才装模作样地喊他爸爸。那时他的表情真是十分丰富鲜活，又别扭又灵动，看在白缘山里简直漂亮得不像话，一次次遂他的愿，哄他叫自己爸爸。他其实并不在乎黎容叫他什么，但黎容这样在乎珍视这个称呼，将满心的恋慕和崇拜都倾注其中，少年人的喜实在纯粹而烈，火一样撩动人心，白缘山听得多了，竟然也觉得有几分不一样。

黎老太太看白缘山看得极准，但她忽略了一，再冷血冷情的人，也总有动容的时候。更何况黎容满心满只有白缘山一个，总是地跟在他后，还非要给自己找借。白缘山是非常忙的，并不常常在家，只要他晚上回来，黎容知了就必定要拿个借去找他。

常常黎容都洗完澡准备睡了，听见楼下的动静，立刻爬起来，穿着自己的睡衣去敲书房的门，直到白缘山说来才推门，非常自觉地爬到白缘山上坐着，把手里的画纸压在白缘山正在看的文件上。

黎容的画跟字一样都是白缘山启蒙的，后来学了，没那么多时间跟在白缘山边，就搁下了，也没再重新找个教画画的老师，只是自己平时随心画着玩，然后像现在这样，有机会就拿来给白缘山看看。

白缘山伸手把黎容乎乎的整个儿圈在怀里，顺势看起了黎容的画，表情认真得就跟他还是在看自己的文件一样。

小孩的画技糙稚得很，白缘山并没有刻意培养黎容这一方面的才艺，黎容喜画画，要是真他什么成就，反而容易可惜了这份喜，因此黎容的平十分业余，多就是画得像的程度。但比起画技这东西，孩天行空的想象力往往才是一幅画的彩之，白缘山喜在黎容的画里找这样的彩，仿佛可以就此窥探到黎容的世界，快乐的，不安的，疑惑的，惊奇的……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到藏着满满的情绪。

“恩……这是什么呢？”白缘山问。

黎容伸指移到画里一只大的蝴蝶上，“蝴蝶，”又往下移了移，到一朵跟那只蝴蝶比起来显得略小的骨朵上，“，”然后骄傲又喜悦地说：“蝴蝶在等长大！”

白缘山微微讶异，他低重新看了看黎容的画。画里，一只蝴蝶张开斑斓的翅膀落在一朵还没有开的骨朵上，旁边缀着一些明显画得很随意的盛开的，除此之外就是涂满空白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