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于白缘山来说，他大概和这个家一样不重要。这个家里没什么能牵绊住他去的脚步，但是外却总有大把的事情让他“不得不”从这个家里离开，白太太是不得他多在外待几天的，黎容只好安安静静等他回来，从幼年等到成年。

让黎容觉得非常羞耻的是，直到那个晚上之后，白缘山才像终于将他放在心上似的。那段时间正逢暑假，他不用上学，白缘山竟然也闲下来，一天三餐饭都在家里吃，周末连公司也不去了，整天的时间带他逛画廊，找一些特的餐厅，或者就在广场上喂一下午的鸽，晒晒太。很多事情白缘山并没有太大兴致，但黎容兴趣，于是他也能费时间去安排筹划。黎容觉得，好像他一直跟随仰望的背影，终于肯回过来看他一，问问他的心意，哪怕只是于愧疚。

但他怎么能想到，那人回过来，手里却握着刀，连他的灵魂也要一并吞没。

从白缘山明知他在黎家尴尬的地位，却故意把他带去黎家人面前，从白缘山明知他不愿意，却一次又一次地他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从白缘山明知他内心的意，却毫无顾忌地仗着这一哄得他连天大的错都可以原谅，一步步陷泥沼，从那个噩梦一样的晚上，从白缘山教他骑打猎，教他写字画画，教他方圆规矩，从白缘山要白太太带他白家……

黎容开始丝剥茧，想知白缘山到底想什么，结果却悲哀地发现，他本没什么目的，只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可以随意施与，又随意拿。

多么可怕，多么诛心。

在此刻的黎容看来，白缘山所谓的温柔，连回忆都扯连地疼。

家打完电话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上楼去找黎容，发现黎容坐在地上哭了，哭得悄无声息，但是光看个背影都让人觉得他一定很伤心。

第十四章

01

一直以来，黎容的心理都非常脆弱，现在年纪大了，多看着比同龄人沉静，但他刚学校读书的时候，几乎不跟人有任何的。

当初白缘山给黎容找的小学是市里尖的贵族学校，光学费一项就足够把绝大分家长拒之门外，能录取去的学生无一不是背景显赫、资产雄厚的家，因此老师不敢怠慢任何一位学生，观察了黎容好几天，一致怀疑他有自闭症一类心理或神方面的问题，琢磨着怎么跟家长反映这个情况。

第一周的家访电话是家接的，白先生差不在家，白太太便也跟着放风了一样，约了一帮妹去国外逛街购，黎容由司机去学校接了，还没回来。换言之，家里一个主都没有。那厢老师也为难，略微跟家说明了一些情况，没细说，见家并没有给黎容父母私人联系方式的意思，就说请家长得空来学校一趟，或者另约一个方便的时间，显见是十分懂规矩的。

等白缘山差回来，家才向他提起这个事情。他听了，没什么表示，过了会儿说：“小孩，多适应几天就好了。”意思是并不值得当个大事。

“那等太太回来让她去一趟学校吧？”家问。

白缘山显然并不准备指望白太太。他本没什么教孩的耐，但跟白太太比起来，他倒还黎容多些，白太太见白缘山对付黎容轻易得很，正好撒手，大有把黎容彻底给白缘山的意思。只是白缘山早早给她立下规矩，叫她好歹学着个母亲，她便不敢明目张胆撒手不罢了。好不容易把黎容送去了学校，白太太不用再拘在家里个看孩的样，一时得意，国内都不够她痛痛快快地玩儿了。白缘山回来前夕，她改了预定从黎飞回来的行程，决定直接留在迪拜多玩几天，打电话给白缘山报备，白缘山没顾得上，叫她自己看着办。得了这一句“自己看着办”，白太太没个把星期决回不来。

“等她是等不着的。你回个电话给学校那边，黎容是这个，叫他们多担待。”毕竟黎容刚到白家的时候也不说话。白缘山心想，他那样的成长环境，也难怪，总归比寻常孩孤僻一些，慢慢的看着倒还正常，大概每逢换了个环境就适应得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