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刻钟，黎容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面上非常平静，大约要仔细瞧才能察觉一情绪崩溃后的痕迹。家哪敢细看，匆匆对上一，只觉得他的脸反倒比方才红了一些，不再冰冷苍白得如同一个死人。

这地方离学校不远，乃是一条废弃的河提，虽然河到这里就涸了，但河堤边上的杨柳倒还大从容，连岸一片都是细叶丝绦，一齐参差轻拂的景致倒也难得。不久前市政工程利用此修了条路通车，想将市内几风景好的地方连成一条公线，也算给本市造一些特情怀，博个噱。但大概是太偏隐了，路也不宽敞，因此平日里少有人气。

虽说家是白缘山的人，但倘若要他为白缘山去得罪旁的人，说毫不犹豫是不可能的，他总得有自己的一番思量。这个人太油。整个白家上上下下，他会稍微随意些对待的人，大概只有白太太一位，连厨娘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一个人再费心思，多少有些松快的时候，而白太太则实在叫人提不起神来应对。

白缘山没停，只是把在袋里的那只手来，淡淡说了句“跟上”，黎容自觉牵住他两三手指，果然就跟上了，顿时很兴。

家一听，二话没说就收回了放到刹车上的脚，真像那么回事。

家转过车，坐上驾驶座，心先安了一半，慢慢把车开去。

“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车已经在外停好了，家一面给黎容开车门，一面说着，把黎容轻轻往里推。这实在令人无法拒绝，黎容只好半推半就地往副驾驶上坐。他现在没心力计较这些个东西，因此也就注意不到不对劲，要是平时家开车，哪会让他坐在前。

白缘山把车从公司开回家的路上，不得不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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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容自从拥有了自己的自行车之后就再没叫司机接送上学，照白缘山的想法，男孩不必养，叫风一，太晒一晒，显得更有活力，心境视野也开阔些。况且此刻，他是更宁愿一个人跑去的，一不想叫白家的人跟着，有不耐：“不用。”

白缘山单手把控着方向盘，分一只手去推变速杆，生生把一suv开了跑车的效果，从后视镜里瞄一猝不及防被惯甩得东倒西歪的黎容，像个家长一样同他说

不过转念之间，他没打算对这份安全负责，也没打算彻底掐断它，毕竟黎容还算乖巧有趣，值得他打发一时间力。

家能开这个装模作样地提醒黎容，显然是挑准了时机的，此时车刚转到河提上，白缘山见车没停的意思，立刻咬在后准备超车，一黑一白两辆车跟演电影似的别来扭去，家不敢撞白缘山，白缘山除了车里的人没什么可顾忌的，转就让他抓住机会超到前去掐路，家终于顺理成章地踩了刹车。

第十五章

见家被丢在了河堤上，黎容趴在车窗上往后看，气愤地指责白缘山：“你什么！”也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

家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黎容坐在后都能听见“停车”两个字，立刻叫来：“不许停车！”

黎容猛地回看了一，脸刷地一下惨白，他想叫家停车，好让他逃开那个人，张着嘴才发觉咙绷得一声音都发不来。其实这时候再下车也来不及了，黎容心里清楚得很。

等路上见了后追上的路虎，剩下的一半心也终于安了下来，往前开了一段，然后才故意动作明显地往后视镜看：“那好像是家里的车。”

01

所幸白缘山是背惯了黑锅的，他也不冤枉，便懒得这些小伎俩，顺应局面地下自己的车去开家的车门，冷声叫他。这时候还要他对家多么客气就实在太没脾气了。

他的太短了，白缘山随便跨一步都够他追两三步的。

02

最费心思的反倒是黎容，净净的小孩一个，家诳他诳惯了，随几句谎话哄得他乖乖听话，不然白缘山不在家，谁去他？但孩长大了也不那么好诳了，个样都费劲得很。

“我送你吧。” [page]

家沉默地从下了车，无声无息之间动作却非常利索，任白缘山坐上他的位置，车门一锁，黎容连反应都来不及来。

但是时间长了，他自己不断，终归会到他负责的那天。

家假装不知黎容偷偷抹泪的事情，少年人的委屈总是怕见人，尽心里涌起多少情绪，好像藏起来吞咽肚里就算是一桩成年人的英雄事迹，被人撞破则难免褪不去孩气的嫌疑，丢了面。黎容自小比别的孩端重内敛，除了白缘山，不肯对旁人有一示弱的，因此家只能偷偷溜回楼下去，等着黎容自己下来。

这下可怪不得我了。家舒了一气，对白缘山的车技表演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