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郎靖风把什么东西揣兜了，过了一会儿，那只大手又探桶，轻轻拨了一下白阮的兔耳朵，笑：“回家吗，白老师？晚的了，明天我们都得起早呢。”

白阮不看人、不动、不吭声，脊背微微弓起，低闭着，把绒绒的脸埋两只前爪中，团成一块白年糕，一心当兔，不问世事。

郎靖风用两修长的手指夹住白阮细长的耳朵，一下下轻轻捋着，受着指间的细腻温，用略带蛊惑意味的声调：“白老师，你其实已经不直了，还有儿喜我，就是不敢承认，对不对？”

白阮把兔脸埋得更，几乎快要埋肚里了。

“……叽。”极细极微弱的一声从桶中传，如果不是郎靖风听力好八成听不见。

“说什么呢？”郎靖风搔搔白阮的后颈，“承认了？不好意思用人话承认？我要不是你学生，这会儿你是不是都得我叫老公了？说话。”

这次白阮可是怎么追问也不吱声了，誓将装兔行到底。

郎靖风心里有数，不再问，笑着用双手把白阮从桶底捧来，用一条手臂将白阮托稳，另一只手拎起白阮的一双鞋，然后打开杂间的门，一路悄然无声地潜行到教学楼后门。

了后门，郎靖风使一个极快的助跑，借着冲势蹬蹬蹬三步生生“走”上后场的矮墙，又鬼魅般安静地跃下，跑到路边招手打车。

这天晚上，白阮全程维持小白兔状，与郎靖风零，不郎靖风怎么逗他他都一脸听不懂人话的傻兔样儿。回了家，白阮趁郎靖风洗漱时偷偷钻兔笼，与众兔宝宝打成一片。他的原形天生态小，虽是成年兔，但模样却不比这些兔宝宝大多少，除非郎靖风把二十几只兔宝宝挨个抓起来闻一遍，否则本认不哪只是白阮。

“……白老师你有办法啊。”郎靖风腰间围着条浴巾，站在墙边的一排兔笼前，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二十多枚活泼蹦玩闹的白棉糖，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把白阮原形的模样记得一清二楚，睛什么形，耳朵什么形，三嘴什么形，嘴边左右各几白须，都得记得清清楚楚的。

一夜安稳度过。

……

第二天下午，白阮上完课赶到落霞观时，几乎没认来这个自己住过七年的地方。

外墙破损还不算明显，可里面几乎全毁了，残垣断，满目疮痍，随可见激烈战斗过的痕迹，青砖铺就的地面垮塌碎裂，泥浆外翻，隐约可见几枚足有大半个人的大足印。

师叔难怕哥斯拉？白阮蹲下，捡起片瓦抚了抚，心里酸溜溜的。

这次心脱逃祖师爷没面，起初只有常驻观中的两位师叔和一众小徒弟负隅顽抗，奈何小徒弟们平日不好好清修尽看些有的没的，脑袋里样儿繁多，两位师叔吃了亏，把打架不行怕东怕西的小徒弟们都撵走，才勉支撑到另外三位师兄弟赶到救场。

五人合力将心控制住，却无余力另行封印，直等到今天上午云清云真回来，才勉将心重新封印。

观内安全了，一众小弟纷纷被自家师父召回来帮忙收拾残局，白阮也在其中。

“师父，”白阮扯扯云清的袖，满目茫然地望着在一片废墟中打坐的小师叔，“心封在哪了？小师叔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