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心早被暗恋的酸楚浸透了，不敢奢望，不需回应，不求光明正大，可当连最后一小把偷藏的喜也要被严苛的主人夺走时，它终于死活也不肯撒手了。

长久的静默后，云真起，缓步踱至崖边，任由半山腰的云雾化作冰凉岚满他与袍间的空隙。他俯瞰脚下千年奔不息的山涧，又仰望穹亿万年来东升西落的旭日，自闭关以来第一次放任自己的心绪，坦地、赤地，想着云清。

他一直认为喜是错，不曾温柔对待过自己，可世事看似混沌，实则无一不为天所制，小至蜉蝣朝生暮死，大至苍穹斗转星移，都是天，任谁有再大的本事也挣脱不。他生来只男，格内敛蓄，内里长情守旧，会被灵秀脱且朝夕相对的小师弟引，其实也合乎天，除顺其自然外别无他法。

云真角缓缓扬起，眉盛着罕见的温柔，几缕未被收束的松散长发被风得飘飞着，给他的严肃形象增添了几分洒脱随的味。他像一尊被雨浇透的泥塑神像，终于下段，下神龛，再也不必摆端庄神圣的模样。

乾坤浩大，光无尽，想必容得下这一渺茫如雪的喜。

云真在崖中过得忘了日，掐指一算才发现这天恰好是中秋，是个关的好日。这段时间他生活得简单清苦，将崖中极少的几件品打包收好后，他便攀着铁索上去了。

师父和师娘不知去哪云游了，排行第二的云鉴代观中一切事务，他师弟们得松，所以云真这次关没受到多么烈的迎，甚至还有人觉得二师兄代得不错，见严厉的大师兄关就像小学生看到本来请假的班主任突然现在教室一样失望。

“师哥！”云清听见院里动静，着手从伙房跑来，激动得调门都了一度，嗓音愈发清朗透亮，“今天正好我饭，还想待会儿给你送月饼去呢！”

云真目光一转，心脏猛地一。

云清笑容明快：“你是提前关了还是陪我们过中秋来了？”

“关。”云真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寡言的习惯，满腔乎乎的话在肚里着，却不去，只直勾勾地盯着云清，似乎想把两个月来少看的许多都补上。云清纳闷，在脸上摸了一把：“我脸上沾菜叶了？”

云真摇，收回目光，挽起袖走伙房：“我帮你。”语毕，想着团圆饭肯定得多几个菜，怕把云清累着，便向众师弟发号施令，“都来帮忙。”

师弟们恨不得原地土遁，却没办法，只好唉声叹气地跟伙房。

伙房里的案台上摆了几个装备用材的大盆，那装白菜的盆外沿挂着半个绒绒的小，云真一扫见，轻咳一声，一只偷菜的小白兔便啪叽一声摔在案台上，两只前爪在前规矩地一摆。

随云真走来的云清凑过去一看，啧啧：“偷吃了。”

小白兔一个劲儿摇，像人似的：“叽呀叽呀。”没有没有。

“那这是耗啃的？”云清忍着笑，从盆里拎起一片被三嘴肆过的菜叶。

小白兔大力：“叽！”

叽毕，气势汹汹地从案台一跃而下，到墙角人立而起，扒着一块挡在墙边堵耗的木板，仗着耗不来，叽叽叽地朝耗叫板，威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