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番外一

沈青从小没爹没妈，跟着老太太一块儿捡酒瓶，在堂摆个馄饨摊。

虽然生活不甚富裕，但也能够凑合过。等他稍微懂事情，就听见不少长妇在背后偷偷指着他说，他是大年初一被扔在老太太门的，老太太儿女都在外地打工，靠几百块钱过，还过得绷绷，但看他面白如玉，长得漂亮，忍不下心来，想贱养也好过冻死在外边，就拖着他。

老太太是个耳背，又是个哑，经常听不见晒开的声音，有一次，烧的馄饨扑了老太太一，老太太嘴里只发“呜呜呜”的呜咽声，他们却没钱去医院挂个号瞧瞧，沈青只能从卫生所里了几块钱烧膏，给老太太涂。

从前，沈青不太在乎他的人生，不读书也罢，没钱也罢，虽然过得稀里糊涂，但至少温饱，有任何挑衅的小孩，他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堂里的小孩儿都怕他，但从那刻起，他开始拼了命地赚钱。那年，他十六，白天在餐厅里端盘，晚上给人保安，时间就像加了速，他就跟踩在云间似的，一年年地唰唰唰过去了，他也认识了几个兄弟，借了他几张片，他窝在狭隘的房间里，偷偷地看那白的，矫作的，看得他脸通红，开始关注起了漂亮的女孩儿，他那时候看了林雅的《海上》，那漂亮的民国女人，成了他的梦中情人，他只想多赚钱，能去她的影迷会，那会儿的时间就像是手可及的泡泡，碰不得。

他曾经一度以为他就会在那样的生活里，草草地过了此生。

那年夏天得慌，老太太烧个菜能一汗，沈青只想省钱，把那旧空调给换了，正巧保安的哥们，就给他介绍去酒吧，说一晚上就能赚两百块钱，他听了，去了，起初只是几个漂亮的女孩儿问他要电话，他都没给，他实在谈不起恋。

渐渐地，就有男生总是打量他，他冷置之，结果两个月后有个男人着个啤酒肚，对他动手动脚，他脾气躁，没忍住，一脚踹在那人的上，那人疼得在地上打，闹得不行，说是那玩意儿坏了，最后叫了警察，又叫了救护车，结果还真有些损害。

那男的是街上的地痞氓，他那帮朋友找了沈青不少麻烦，堵他、群殴他，还去他的工作地方滋事，沈青曾经被他那帮兄弟揍得开了，了好几针，那会儿他捂着，火气大得很，却不敢发，就怕他们找老太太的麻烦，最终酒吧的老板，劝他，去外面躲躲，他不会告诉他们老太太的事。

他认了怂，在外地躲了小半年，才敢回来，老太太却在这半年里走了，听说，是门的时候了一跤。他气得发抖。堂里那些，向来都是他扫的，就是怕老人家摔跤。他发了狂，找那帮小氓揍了一架，即使破血，他也固执地挥拳，他真想揍死他们，那些小混混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丢下他跑了。

他了医院，又，光了他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

他回到家，才发现他和老太太的家，被老太太的儿女卖了，分了，却不肯老太太的丧葬费，沈青蹲在门，想哭，又怕惊动了老太太的魂，他只怕老太太丢不下他，他不敢哭，咬得手指血模糊，也不敢一滴泪。丧葬费起码要五万块，他没文凭，没本事，不知如何。这时候，他在酒吧里碰见了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