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辆还在疾驰，后座有规律地颠簸，前排传来翔无知无觉的喊声。不知过了多久，江停蜷缩着窝起来，仿佛在睡梦中找到了更舒服更放松的姿势。

严峫结用力动了下，但唾沫仿佛是的。

整个世界只剩下前这片后车座，黑暗、狭小而私密，以及怀中随着呼平静起伏的温。

江停呢喃了句什么，也没听清楚，脸贴在严峫的肩窝里蹭了蹭。

不论是严峫或江停，都对看守所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了。羁押期等待判决的犯罪嫌疑人和剩余刑期不超过六个月的犯人都会待在这里，只有判决书下来后刑期还剩半年以上的，才会被转移到监狱,俗称“上山”。

严峫手指霎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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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好吧，”他喃喃。

真的好甜啊，他恍惚着想。

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了,又好像什么都可以没发生。

“……你醒着吗？”

不江停是沉睡还是醒着,这都是最通情达理也是最符合他情商的回应方式——永远都给所有人留一转圜的余地和空间。

严峫迷迷糊糊地想，这觉可真奇怪。

·

——江停的呼停止了一瞬。

遥抛在后，他们发的市局大楼已经淹没在灯海里了。而云涛诡谲的案情，与凶险叵测的未来，似乎都如月光下的退，在这一刻唰然退得很远。

他盯着江停熟睡的侧颊，心里突然冒个念：像他这人，肤会不会也又又气呢？

值班人员一看,肃然起敬，挥手让人抬起了安全闸。

江停睫密密地盖着,从严峫自上而下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小半边安静俊秀的侧脸，鼻息轻稳悠长。

严峫一直错不眨地看着他，直到他又陷眠，目光被他嘴角黏着的一引住了——那是米粒大小的豆沙。

一丝甜在腔内染开来。

明明只相了两个月都不到，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只要念起这个姓江的存在，心里就像是多了个牵挂，既沉重又轻盈，既麻烦又期待，既难以脱手又不想离开，好似整个人都陷了黏黏糊糊的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严峫才极其轻微地从中问了一声：

但他没有那么。

他就像是被施了某咒，屏住呼抬起手，捻起那小儿豆沙，然后鬼使神差地了下指尖。

严峫环抱着江停肩膀的手了。

车辆轰轰前行,严峫只觉得怀里沉沉的,没有任何回应。

严峫拇指一下下撩拨着江停额角的发，把刘海拨过来又拨过去，柔的发丝不停着指腹。他也不知自己在什么，这个动作让所有困倦和疲劳都奇异地消失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拇指已经顺着江停的额角慢慢挲到了脸颊和嘴角边，在那浅红的际不断连。

李雨欣是未成年人多次偷窃被抓，刑期不会超过一年，减去取证移诉和来回扯耗费的几个月，被判时刑期只剩小半年了，所以才会被关在这里。

但当严峫把靠在后车座，然后闭上睛的那一瞬间,他知自己心中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东西是不可回避的了。就像一粒无意中被丢丰厚的土壤里，当它冒芽的那一刻,其须已密密缠绕在心底，令人再也不能无视或去轻易除。

江停没有睁，严峫的手悬在半空。

空气陡然凝固，谁都没有动作，所有反应都像是被下了暂停键，只有大切平稳向前飞驰的声响突然格外清晰。

“你……”

凌晨近五，江县看守所门，切诺基车窗降下,严峫递了自己的警察证。

突然就在这时，他觉到有什么不对。

“……”严峫等了很久,狂的心慢慢落回腔，几乎无声地呼了气。

他知不论怀中的人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的,这时最妥当的法都应该是放开。

他缓缓偏看向江停。

严峫睁着睛，尽他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朦胧间仿佛置于梦境般的虚空中。 [page]

江停比想象得，这有乎严峫的意料，他印象中的江队应该是瘦削又十分犀利的，没想到事实是柔如一片蓬松的羽。他的呼又轻又匀称，不断后掠的路灯为他乌黑的鬓发铺上微光，发里隐隐散发好闻的气味，严峫着迷般闻了半晌，才确定是自家洗发的味。

天天洗发，真讲究啊，严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