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好意思，劳烦您回避一下。”

江停说：“不，你不明白。”

“……？”

“女生？”严峫确实非常意外了：“凭女生的长相？”

江停说：“有情联系是一定的，但亲戚倒未必，否则绑匪应该也是步薇的亲戚……”

“绑匪跟李雨欣有某情联系？”严峫接，“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江县派所要求筛查李家是否有任何犯罪前科的亲戚了。”

“只是这个案，好像始终在诱导我去探索犯罪者的内心世界似的，让我不得不一直思考他想什么，他为何要这么，或者他到底是要实现怎样的内心表达？这不断的摸索就好像被拽漩涡里，让我到非常不适。”

周遭异常安静，清晨医护室里，苍白的墙和病床，以及泛着青光的铁架和医疗械，在晨曦中涂抹大块大块的冷调光影。

——步薇那惊艳绝的脸确实让人难以忘怀。

江停坐在严峫对面，胳膊肘分开搭在两侧扶手上，轻轻向后靠住椅背。这个动作让他略微抬起下颔，有安静沉思的姿态，半晌：

严峫皱起眉。

他说话时气淡淡的，但总有礼貌、吩咐和不可悖逆的觉。女医生本来正听得迷，闻言只得应了声，讪讪地去了。

江停却一摆手示意自己没这么想，随即对女医生：

他也没有再解释严峫不明白的是什么，只望着空气中细微的浮尘，珠黑白分明，目光寒浸浸地，突然：

“如果绑匪为了杜绝李雨欣报警的可能，胁迫她参与了杀害贺良的过程，或将她的指纹血迹印在凶上，令她产生一‘如果贺良的尸被发现，我绝对说不清楚’的认知，那么这是很有可能的。”江停顿了顿，说：“但这还是无法解释我们的悖论：为什么绑匪不直接杀了她。”

“……不至于的，江停。”踟躇片刻后他终于还是说，“刑侦人员经常过度思考，这是普遍现象，但实际上犯罪者不会那么刻意的针对办案警察行心理诱导，否则这犯罪也太级……”

“但是，”江停喃喃，“是什么区别特质呢？”

江停了气，轻轻一摇：

“申晓奇和步薇的案已经是第二起了。连环案犯在后续作案中，对初次犯案的细节特征行刻意模仿甚至升华，这是很常见的——即便绑匪跟步薇没有任何亲属关系，步薇也可能得到跟李雨欣相同的待遇。”

“……”

四面八方传来鸟叫和断断续续的蝉鸣，第一缕晨光透过密密的树冠，映在少女工笔画一般致秀的睫上，让那乌羽颤动片刻，终于挣扎着缓缓睁开了。

清晨，山林。

“光凭长相的话，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步薇不太可能几百倍地超越李雨欣。除非两名女生在长相之外还有些其他区别特质，上衣所沾染的血和鹰血也似乎在表达这方面的意象。”

“什么？”

“怎么，”严峫一摊手，“只有你懂犯罪心理分析吗？我好歹也是主办过十多次连环杀人案的人。”

绑匪怎样变态的事情我都不奇怪了，可能李雨欣不仅仅是‘公证人’，甚至被胁迫参与了行刑过程，所以才如此惧怕警察？”

“不，”严峫有自得地打断了他。

“可能那赎金并不是据男生家境提的，而是据女生。”

“……我当警察十多年来，很多案都是因为站在犯罪人的角度上思考、想象甚至代，所以才能找到破案思路。但同时作为执法者，我也一直避免太理解犯罪人这个角，以免因为共情，而现自情和行为上的偏差。”

“嗯？”

直到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江停才开解释：“我没有怀疑你能力的意思，相反你刚才的推测很有理。但关于绑匪为何在贺良案中勒索一百万现金，申晓奇案中却开价两个亿这一，我现在有个怀疑，跟你的推测恰好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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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抬向严峫瞥了。

·

他这话似乎只是某倾诉，但同时又给了严峫一丝怪异的，似乎正被隐隐暗示什么的觉。

谁料江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