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欣闪躲着避开了他的目光。

“……于是你杀了贺良？”严峫脑里嗡嗡地，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李雨欣瞪大了睛，似乎过去了那么久，当时的恐怖还浸透在骨髓里：

“没有，”少女嗫嚅，“我什么都不知，我……我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贺良他已经……已经死了。”

严峫问：“就像什么？”

在贺良之前，至少还有一对受害人！

但只要他肯说，那说的每个字都是一钉，钉死之后就绝不可能被外力所改变。

“多少人？是男是女？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严峫和江停两目光都集中在少女浑然不似活人的脸上：

——严峫是这样的人：他办案时很少有废话，能采取行动解决的都采取行动解决。

李雨欣的表情就像被人扼住了咽似的。

严峫眯起了睛。

“坑里……有两尸……一男一女，手拉着手……”

“是一辆银现代，当时天黑，看不清司机的脸，就是个三四十岁的男的，我们上车后不久就……像被迷过去似的，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我保证。”

“第三天，我们遇见了……”半晌她勉从嗓里挤几个字来：“那些穿黑衣服蒙脸的人。”

“我不知是他们是从哪里来的，第三天我们爬到山坡的空地上昏过去了，醒来时发现这些人围在空地边，贺良被绑起来跪在地上，一直在哀求，一直在哀求……我想跑但被他们抓住了。我拼命的喊救命，求求他们放过我们，但有个人拿着电话举在我耳边——”

严峫的脸整个变了，他知李雨欣的话意味着什么：去年712并不是连环绑架第一次案发！

“……”李雨欣发着颤，少顷说：“地上有个坑。”

——他的神颇有意，但李雨欣并没有注意到，她满心注意力都在那句保证上。

严峫没吭声，其实也是没法说什么。

两个手无寸铁的十六岁中生，迷迷糊糊上了黑车，安全防范意识简直低到可怕。

病房里只听见李雨欣战栗的呼和哽咽，很久之后，严峫缓缓一颔首，说：“行。”

“去年七月份的时候，我跟……我跟贺良，我们在往。因为期末考成绩不好，我爸整天在家骂人，我一气之下就跑了去，打电话让贺良来陪我……我们俩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天黑，快县城了。这时候有辆车开过来要载我们回家。”

李雨欣涩地咽了唾沫，严峫立刻问：“什么车？司机长什么样？”

江停无声地松了气，但面上没显来。他仿佛没看见严峫刹那间瞥来的锐利视线，脸上肌还是很放松甚至是缓和的，平平淡淡问李雨欣：“后来呢，这帮人放你走了？”

“我没有见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少女终于瑟缩着挤了这第一句话：“我只听过他的声音。”

“他说如果我不杀贺良，我就会像坑里的那个女孩一样……”

严峫突然听了不对：“没人绑架你们？”

李雨欣摇，开就听见牙关咯吱咯吱碰撞的声音：“不、不，没有。他们开了好几辆越野车，把贺良搬到其中一辆车上，载着我趁夜摸黑下山……下山后我被他们了东西在脸上，突然就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因为又到了太落山的时候，我看见越野车停在山坡，他们把贺良——把闭着睛一动不动的贺良搬下车……”

“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荒郊野外了，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全是山和荒野。我们特别害怕，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一直走啊走啊……之后的两天我们都是在树林间渡过的。”李雨欣控制不住啜泣起来：“我们没得吃没得喝，贺良还摔伤了，我们都在发烧……”

严峫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没说来，就问：“那第三天呢？”

“那个声音在电话里说，贺良是个背叛了我的懦夫，叫我必须杀了他。我哭求他别那样，但他说如果我不敢动手，就得跟贺良一起被刑罚。就像，就像……”

严峫抬看向江停，江停无声地垂落了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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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本不知我们被绑架了，直到回来后我才听人说，贺良的爸爸妈妈接到了勒索电话。”李雨欣噎噎地：“但我们当时真的不知啊，只是在山里不停的走啊走，两天本连其他人都没见过啊！”

——穿黑衣服蒙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