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没搭理这茬，顺手把保温桶给翔提着：“你怎么过来了？”

江停不语，也没问筛查结果如何。

江县街公用电话亭。

但他一用力，竟然没挣脱开。严峫直勾勾盯着前江停，目光逐渐有了神采，看上去似乎倒比打止痛针前更清醒了：“你怎么……在这里……”

“您这是什么，煲汤呢？哎哟我跟您说，严哥本不需要这个，他壮得跟公狗似的，相反是您又是惊吓又是落，真得赶补补去。”

没人注意到这隐秘的小小僵持，门外药品车的铁轱辘近了又远。

一周后。

“它现在得好快啊。”

江停心说，得，刚才那支止痛针大概是打到狗上去了。

“你把手给我……给我就不疼了。”

江停左手提着保温桶右手端着杯豆浆，刚医院大门，就只听后传来一熟悉的大嗓门：“哟，陆顾问！”

江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回了手：“睡一会吧，你不疼么？”

他一回，果不其然赶上来的是翔。

电话那杨媚的声音活像是十又尖又利的指甲狠命刮小铁板：“我怎么能不过去？我怎么能不过去？！那个姓严的死鬼会不会开车？怎么就翻河里了？肇事的抓到了吗？为什么这几天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住在哪里？谁给你吃的？小刘！！小刘开车我们去江，现在就去——！！”

“江县派所对案发时段的可疑车辆全筛查了一遍，已经结果了，魏副局说我们下午就发回建宁。这不，临走前我先来跟严哥汇报一声。”

走廊远传来护士轻轻的脚步，惨白灯光穿过门，为这方狭小的空间勾勒暧昧温的影。江停想站起离开，但脚刚使力，就被严峫作势要起的动作给止住了。

“你觉到这心脏在吗？”黑暗中严峫低声问。

江停表情微微变了，但没说话。掌心下那腔中的每一次搏动都格外火清晰，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很久很久，严峫的呼终于再次恢复了昏沉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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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了。 [page]

江停没有动，安静地坐在那里。

江停“嗯”了声：“怎么？”

“知，我没事，早院住招待所了……找个人过来接我，你就不用来了……”

“你……是来照顾我的？”

终于江停轻轻了气，尾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听不的无可奈何，把巾丢在床柜上，握住了严峫的手，旋即被严峫用力攥了贴到自己前。

严峫底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说：“但我好疼啊，疼得睡不着。”

江停几次话都不去，听筒那边传来鞭炮般惊天动地的炸响，只得挂了电话。

上午江停院去买了中药材，又在医院边的餐馆了条活鱼，让老板现杀后跟药材一起熬了锅鱼汤，什么味调料都不放，熬得雪白稠又没有一丝腥气，准备带回去给严峫补充营养。

——虽然严峫未必需要补充任何营养，住了几天院后所有医生护士都一致认为，比较需要卧床休养的那个人不怎么看都应该是江停。

夜的病房里静静的，江停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