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号。

砰！废弃宅院内的房门被推开,寒风卷室内,无数灰尘在黯淡的光线中猛然扬起，又飞舞着渐渐沉寂下去。

然后他开始不停咳嗽，咳得气痉挛，全都蜷缩起来，嗓里满是铁锈的甜腥。换气的间隙中他听见阿杰的声音说：“你还是打一针比较好。”

“……是你？”

江停挂断通话，回过：“那颗弹膛线所匹的枪支，是三年前塑料厂爆炸发生后，岳广平牵营救‘铆钉’和我时，丢失在行动现场的。”

足足十多秒凝固般的死寂，随即啪地一声，那是江停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他最后一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断了，整个人向后仰，被阿杰一把抓住，行翻开看了瞳孔，厉声喝：“镇静剂！”

第107章

“你能。”

他说：“这件事……要从我被黑桃k‘释放’开始说起。”

阿杰拿起手机靠在江停耳边,接着那个噩梦般温和又残忍的声音响了起来：

“失枪是大事，理说要行详细调查，然而调查到一半的时候岳广平就死了，对外说是心脏病发。”江停神情沉静，说：“但很多层都认为有极大可能是我杀了岳广平。”

注针刺肤，那一瞬间的刺痛让他醒了，意识无比清楚，但却不听使唤。他在战栗中竭力挣扎起，针带着一线血星脱离，啪嗒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被他押着的年轻人已经削瘦到了极,脸上全无一丝血，嘴泛着浅淡的苍青，甚至连肩膀骨都支楞着硌手。大概因为长时间被剥夺视觉,骤然解下蒙布后视线无法接受外界光照,他的睛一直是半闭着的，乌黑的睫被虚汗凝结,七八糟覆盖在憔悴的帘下，末端形成了一疲惫的弧度。

光线确实太微弱了,室内景象大多只勾勒几朦胧的线条。

然后在昏沉中他听到了什么——

只看剪影的话，估计没人会认这个年轻人,就是数月前被绑回来的恭州禁毒第二支队长江停。

江停迎着严峫的注视，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从外表很难看他在思考什么，良久之后他才从落地窗前转过，双手在长袋里，逆光中只显一修长的影。

“杀了你面前的这个卧底,你就自由了。”

“不能。脆你杀了我吧，痛快杀了我——”

江停急促息，拿枪的手剧烈发抖。他一辈都不曾对枪这么恐惧过，似乎手里拿的并不是枪柄，而是蛇类冰冷的毒牙，毒一丝丝透过肤浸透血，直到将死亡带给心脏。

“艹！”阿杰破大骂，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拧住江停的手转过枪，下一秒只听：砰！

但他没有回答，勉止住剧咳，把满血沫咬牙咽了回去，不知撑着谁的手，狼狈不堪地站了起来。

严峫意外地挑起眉峰。

三年前,恭州。

江停回手，似乎想凭自己的力量站稳，但多日急剧消耗的健康和力已经连这么简单的自我要求都不到了。他摇摇晃晃地连退几步，脊背靠上墙，觉整个世界都在前天旋地转。

前方昏暗角落里的人影一震，随即靠墙倒，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你得到，”黑桃k还是很耐心，话里甚至带着笑意：“你不想死,江停，你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不想死的人。在任何绝境中你都不会放弃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这是你的天，生下来就是这样的，所以你能到。”

“别他，江停就是这么一个人。”黑桃k的声音在电话里悠悠，“他现在已经自由了。”

枪被缓缓抬到半空，随即枪一转，向了江停自己的太！

“去，”阿杰低声命令。

“……”

过了不知多久，时间漫长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阿杰一直死死盯着的那只手终于动了——

“杀了他，然后你就自由了，否则你也要死在这里。”

“不行，我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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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由远而近的警笛声。

去接你。”

“江停，”黑桃k语气中充满了诱导，说：“你不是说你能赢我吗？证明给我看。”

有人疾速奔来，有人在叫，但江停什么都听不清。

江停被阿杰半扶半推地挟持门，有人上前用枪住了他的，有人往他虚弱的手里了个冰冷的东西——那竟然是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