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方更好，技术更先，你要在这里好好等我喔。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能带回非常厉害的新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连那帮胆敢对我指手画脚的老都想象不到。”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新药吗？我带着它回来了。”

“江停？”他就带着这样不加掩饰的笑容又问了一遍，“你开心吗？”

可能是码，也有可能是工厂，背景环境已经模糊在了记忆。江停记事很晚，年幼时的很多片段最后都支离破碎地褪了，只有少数刻骨铭心的细节还烙印在脑海里：他只记得自己瞪大睛，直勾勾望着前方，一群看不清面孔的大人围在空地边缘。

地狱中熟悉的低语正透过手机传来，混杂着电沙沙作响，像恶在耳边笑呢喃：

“只有你，是与我平起平坐的兄弟——”

“你会想我吗，”小伙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要去国啦。”

几支注掉在地上，针上还挂着血。

闻劭很少这样笑，他从小就是矜持的，有风度的，浑带着某不动声便能让人自惭形秽的东西，连玩得最开心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抿起嘴角，将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专专注注投在江停上。

侧同事打闹，大笑，起哄，敬酒，所有熟悉的闹都被一透明玻璃隔开了。整个世界突然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落地窗边，凝视着自己乌黑颤抖的瞳孔。

“传统的生碱终将被合成品所取代，和那帮老一起走向坟墓，被时代掩埋。江停，抛弃吴吞吧，他注定活不久了，未来是我和你的。”

“你开心吗？”年少时的黑桃k笑嘻嘻问。

他看见了。

终于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无比熟悉的福利院大门由远而近，小男孩乌黑的瞳孔渐渐睁大，迸发喜悦的光彩。

空地中央，几个被捆住的男翻在地，互相撕咬，发野兽般神志模糊又疯狂的痛叫声。

“江停？”

他认了那是什么。

“说你永远不背叛我，我就带你走。”

“你开心吗？”黑桃k兴地问，“江停？”

有人在哭，有人在叫，更多人在喊他的名字。脚步伴随着铁床轱辘动声在地面上纷沓响，但那些都已经很恍惚了，仿佛在无形的屏障外离他越来越远。

白粉溶化在注里，针刺静脉，恶的被一注血。这场景与记忆的某段画面相重合，注中面一降低，全数映在当年那个端着大盆的小男孩仓惶的瞳底。

黑桃k把他拥抱自己怀里，脸上洋溢着植于灵魂的亢奋和满足。

就像梦中幻想过的无数次那样，门外停着一辆他这辈见都没见过的小汽车，通铮亮，闪闪发光，而他的小伙伴正被大人领着，笑容满面地张开双手。

记忆的海席卷而来，覆盖最后一梦境。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被我指挥，听我号令，我是他们的国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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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闻劭的昵语渐渐成熟，变得浑厚低沉。时光在眨间逝，江停的肩膀变宽、拉长，他再次置于那喧杂的庆功宴上，抬时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了成年后自己苍白的面孔。

他又笑起来，亲亲小江停柔的发，底闪烁着孩渴望新玩似的光芒：

“开心，”小江停发着抖，声音细细地说，“开心。”

小江停一下下呼着，却压抑不住奇怪的颤抖。

——只有你是我的兄弟。

“我也很开心，罪魁祸首终于得到了惩罚，再也不会有人敢对我们下手了……你看，不论是控制还是摧毁一个人都那么简单，真令人着迷。”

累累伤痛化作酸楚的温，将他浸泡在其中。同时他的灵魂却仿佛悬空在云端上，闪烁着朦胧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睛。

有人再次端来托盘，盘上有空注和白的粉末。小江停目光落在上面，他不受控制地认了那是什么，很多年前盛夏刺鼻的腐臭和一轰而起的苍蝇再次现在前，躺椅上溃烂脓的父亲闭着睛。

“我来接你了，江停。”

……背叛你，江停模模糊糊地想。

……国？

“你不够兴，”黑桃k笑说，然后转向手下，自然而然地吩咐：“给这几个绑匪多打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