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失去挚之后再度放弃了自由，画地为牢，把关了世上最豪华的监狱。

他说这才是我应有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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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远的泪掉在我手腕的伤痕上，我受到了这个师兄的寂寞。我是他唯一的家人了，哪怕在嘴里还在逞地说着：“你要走就走吧，赵宁。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没有关系的。”

我错了人。我当然不能原谅我自己。

他看到照片之后就疯了。原来病情恶化到极致是会变异的，一张照片，确切来说是我的自尽，把他上了极端。

我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想惩罚他，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苦，也承受承受我的难过。却并不想让他生不如死，更没想过要他的命。

季师兄喜我这个样，喜我把自己收拾好，穿着剪裁制作良的衣，然后在致奢华的监牢里，弹着钢琴。

那一刻，我自以为早已麻木的心脏突然承受了一记重击。那钝痛的觉，我没法骗自己说不存在。

纵然它们是没有意义的。

我不再矫情地对过去讳莫如，这三次阎王殿之旅终究还是给我带来了一些改变。

这是我欠季远的，欠世家的。

他问我：“既然你这么不想活，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

比起我再次被捡回一条命，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季远把我割腕的照片发给了他。

但是我依旧接受不了季师兄跟我说的那句话。“我看见他了，他和周言景在一起。”

短短的几个月内，我就经历的两次死里逃生。可是过去的就算是过去了，留下的印记依旧在那里。我说的不是肩甲上与手腕上的丑恶疤痕，而是手掌上曾经家工时留下的茧。

你相信吗，其实指腹上的那些伤痕茧，从我小时候有记忆起就一直在我手上生了。是从没有人在意，更从没有人看到。就像幼年与少年时，受了伤，也只能任由血淌而下再等待时间的愈合，不能包扎。没办法，雕刻家们都是这么成长的，这是必经之路上必须承受的代价。

可笑的是，季师兄救了我第三次。

我终究还是不忍心。

我放心不下我的妻，也不忍心让季师兄再失去他最后一份亲情依托。你看，我从来就是这么懦弱，这么瞻前顾后。

我不知他已经被那张照片疯，我只是依旧不可自抑地…对他心。

我想，我真的没法不他。纵然再后悔，也没法不。

我恨我自己，也恨他。在洗手间里不间断地声中，我的视线从镜面上转移到了握着碎片的手腕上。

我没有听见张芮推开门时的尖叫。我想，那时候躺在血里的我，纵然整视觉效果血腥又吓人，总归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安详而轻松的。毕竟，我终于解脱了。

师兄啊，世家没有了，早就没有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醒一醒，接受现实呢。我没办法对他说这句话，我不能打碎他的骄傲与守。

就是这只握过刻刀练习了十余年雕刻技巧的右手，在八年前挥飞刀，给自己打造了家破人亡的绝境。

可是九年前，在那个晚风中有香虫鸣的夏夜，那个男人在意到了这些伤痕，用极尽温柔的方式。

季师兄在一个夜突然回来了，然后和我联弹了一首曲。我们上一次同样的事情，大概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就像我刻在盒底的秘密，他是我的妻。从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我的妻。纵然他错了事，让我生气，也伤了我，但他永远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我承认我把生日礼给他的时候，存了私心。我想用这方式，让他知，我还活着。

季远教会我的，就是…梦醒了，就该面对现实。

原来，命运的节在这里。

我当然没法对季远说，因为我放不下那个人啊。他那么呆，要是别人欺负了他，怎么办。

我恢复了一些之后，开始弹大厅里的那架钢琴，不是为了作为我唯一听众的那个看守者，而是为了季师兄。

浮生一梦，我该醒了。

狗应有的样。难我应有的样就是变回上辈那样？我照了镜，不知穿了皇帝新装的，究竟是我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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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是意识到这一，就越是痛苦。我的开始变得很差，甚至一度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其实我本没有打算以这方式惩罚他，这是没有意义的，都没有意义了。可命运却替我完成了最墨重彩的一笔。它在后面推着我走，我无力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