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借个火。”

许唐成懒洋洋地歪歪，在摇晃的吊灯下朝他笑：“要打我？”

易辙没有上动作，他看着依然挂着笑的许唐成，摸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是不是不兴了。

“先借个烟吧，我看看你什么。”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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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许唐成的一个朋友从云南回来，刚好，几个曾经混在一起的同学刚好周末都在家，便约了来聚一聚。吃过饭，几个人奔了附近的一家台球厅。

他弯腰把地上的烟捡起来，在旁边小茶几的桌上摁灭。长长的手指着烟犹犹豫豫地杵了很久，甚至已经把还没烧到的烟丝都挤了来。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小叉吃糕。往常给人过生日，他要么是不吃，要么就只是象征地吃一小。这次他郑重地看了那块糕好一会儿，然后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握着小叉，笨拙地一叉着地把它吃完，又刮净盘底蹭上的油，仔细地去辨认那里凸起的字。

许唐成听许唐蹊说了易辙受伤的事，在心中叹气，想着今天碰上他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他拎走，起码能让他少打一场架。他一直都知易辙不算是个好学生，但他没打过架，也想象不到易辙打架的样。直到他亲看到易辙用淌着血的手朝别人脸上一下一下砸拳的样，才突然觉得，好像不能让这个男孩再这样下去了。

包中华。

台球厅里很吵，易辙也只是将将听清了这句话的内容，并不能辨认这话的主人是谁。他对于这句话没什么意见，却十分不满意搭在自己肩上的这只手。

好利来。

他两手着兜，闲在在地溜达了过去。

易辙拧了眉，有些颓丧。

易辙因为那只搁在他上的手而产生的不耐立刻爆了，他“腾”地站起，却在看到后面的人时，瞬间偃旗息鼓，灭了火。

那边有几个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学生，发夸张，穿着大胆，还有几个都叼着烟。易辙倒没混在里面，而是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坐在角落里，靠着椅背打psp。

易辙哑了一下，才叫到：“唐成哥。”

响都没有。正准备回去，刚好听见楼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挪了两步，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易辙。

一只手打不了游戏，屏幕里的小人死得惨烈。

不过她被他吓了一。

gameover。

“易辙哥哥。”许唐蹊瞪圆了睛，小声地叫到，“你没事吧？”

2008年，易辙到北京上大学。他的第一笔开销，就是到许唐成去过的那家“好利来”，买了一小角草莓糕。

烟还叼在嘴里，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半截烟“啪嗒掉在了地上，形容惨烈。

易辙两只手都占着，只从里挤一团烟雾。一个穿着黑的女生走过去，笑嘻嘻地伸过手去，却在刚刚要碰到易辙的烟时被避开。易辙抬，淡淡地瞟了她一，自己拿下嘴边的烟，弹了弹烟灰。

易辙抬，第一看到的，就是那个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温柔的草莓糕。

有个一起来的男生挑着眉凑过来，看了一许唐成，警惕地问面不佳的易辙：“怎么了？”

易辙更觉挫败。他朝前走了一步，递了一盒烟。

他腾一只手，不耐地从兜里摸打火机，也不回地向后递过去。没想到背后的人却不接，那只手也丝毫没有要放下去的意思。

他从前一直觉得，在哪里、什么，其实都没有什么不同，可这块小小的糕却让他忽然想，好像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还有范。

旁观了这一幕的许唐成不知该何想，该欣自己对门家的孩气场大，还是该痛心他竟然小小年纪，一匪气。

只不过……许唐成眯着睛望过去，这小竟然也烟。

周末的晚上，台球厅异常火爆，老板带着他们到了提前定好的桌位，许唐成的目光转了个圈，忽然看到了易辙。

易辙在第二天拖着“蝴蝶结肘”，骑着车绕着小镇转了整整一大圈，可串遍大街小巷，都没有看到那个叫“好利来”的糕店。后来他才知，那是许唐成特意从北京买了，带回来的。

“没你事。”易辙推了他一把，让他该嘛嘛去。这一回才发现，刚才玩得正嗨的几个人也不打球了，都冷冷地盯着这边，像是随时准备架。

烟丝零零地散了一摊，看得人心烦。

易辙一边往上走一边扯着胳膊上的绷带，心想赵未凡这个女的真的很不靠谱，好好一只手让她包成了大白肘，还是个系着蝴蝶结的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