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辙注意到，问：“很凉吗？”

他被自己这小学生般幼稚的想法得愣住，没注意到自己带来的一阵沉默。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惹得对面的人以为是断线，连着“喂”了好几声。

他承认那是他刻意的举动，他从昨天就开始想要组织一番言辞，可始终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曾经错误的选择，使得他错过了和他最为靠近的那个时机。曾经的推他离开，都成了此刻担心的理由，更担心的，是他不知易辙究竟退到了哪里。

他大步走回来，微微低问：“怎么了？”

他从没有过什么恋经验，也从尝试过在这事情上亲近别人，给人暗示。刚刚的师不利，使得他此刻同陆鸣说着话，都还能注意到自己发的耳。

许唐成像是很有耐心，他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把住方向盘，视线始终看着前方，也始终没收回伸去的那只手。

“有。”许唐成转了转，很快地看了他一，“也可能是因为我本来手就凉，现在觉得像是攥着块冰坨。”

北京大雾，航班晚。他们本来预计午饭后将易旬送走便回学校，却没想，开车从机场来的时候，天边已只挂了半个太。

人，人，还是朋友。他喜或笑，自己便随他喜，随他笑。他的悲或泪，也会成为自己的无限烦。

想到这，许唐成忽然停下，望着易辙的背影。 [page]

“是凉的。”

他转去看易辙，却见他神如常，伸手在空调钮上轻轻摁了两下，将车内风的温度调。而自己手背上那短短一秒钟的温度似乎还顽残余着。

“我们去。”许唐成说了这么一句。

车停得有些久，以至于车内温度过低，刚刚开起来时，方向盘把许唐成冰得够呛。他用手掌抵着方向盘，手指蜷在一起，相互蹭了蹭。

电话那端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嘈杂的环境中，陆鸣很大声地问许唐成回京了没有。

“你受受。”

一直放在上的手动了动，牵得许唐成的心都跟着一颤。但没等下一步的动作发生，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搅扰了车内有些变形的空气。

像是被惊醒，许唐成立即收回了手。他略微低，拿起电话，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便已经摁下了外放。

许唐成使劲了方向盘，就在这一刻决定，什么适当的言辞，什么需要组织的话语，他都放弃了。

易辙正想着手凉要怎么解决，却看到许唐成突然朝他伸了一只手。

许唐成摇摇：“没事。”

风，带起躁动的呜呜声，和了陆鸣不断增大的音量和逐渐提的语速。

“你们？”陆鸣顿了顿，立即就这个主语发问：“你跟谁在一起？”

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完这个名字，便接着补充说：“台球厅我们就不去了，你把饭店告诉我吧，我们在从机场往回走，赶上你们吃饭算了。”

“那你过来跟我们玩啊，今天于桉学长过生日。”

易辙习惯地微偏向后瞄，没看到许唐成，他立即也停住，转去寻。但隔着三两个人，他却看到许唐成在直愣愣地望着自己。

讲着电话，他却还在分神想着刚才的事情。

方向盘上，覆了自己右手的手很快移开。作为一个司机，很危险地，许唐成的大脑中却有了那么一瞬的空白。

“易辙。”

易辙看着他微微曲着的手指，忽生很奇异的一觉，仿佛不是光在他的手指尖，而是他的指尖长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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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吧……”许唐成没有心思参加什么聚会，第一反应就是找个理由拒绝。但没待他找到这个理由，陆鸣已经又嚷嚷开，一定要他过来。

许唐成清了清嗓，勉平静下来：“回来了，正往学校走呢”。

然而表面镇定，等待却不可谓平静。两个人都没再发声音，像是某个庄重的场合下，一次小心翼翼的试图接近。

悸动来得突然又细微。

似乎，有些唐突，也有些尴尬。

他不知易辙的人间是怎样的，但他想，那一定比自己的寂静许多许多。

也是时机实在恰巧，快要落下的太就在他们的右前方，余晖肆意，竟跃上了许唐成的指尖。

“我今天刚回来，又去机场送人，累的……”

那时慌不择路地躲着，现在人家偃旗息鼓了，他又开始这些个意味不明的事情，并且还没有得到回应。

陆鸣大概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易辙的这句话，此刻在大声吼着，问许唐成刚刚说了什么。

这便是人间。远远不同于那个宽泛大众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