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唐成挑着面条，还在想着方才易辙那句甜言语，思考着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吃完饭，没等他收拾碗筷，易辙就已经攥起他的筷，又将两个人的碗都放到一个托盘里。许唐成默默看着，倒是没说什么，但等到他们门时，易辙先他一步给他掀开帘，引得一旁两个女生下意识地朝他们看过来，许唐成终于忍不住了。

“我想享受一下光明正大，给你挑香菜的觉。”

打定要攒钱的主意之后，一次晚上自习，易辙小声对许唐成说：“明天上午你有空吗？我想去办张银行卡。”

这话是被许唐成笑着丢来的，虽说警告之言，但弯弯的睛真的没什么威吓力。不过易辙还是停在原地，看着许唐成的背影，老老实实地味反省了好一会儿。前面走着的许唐成还是忍不住想笑，觉得这个人完全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女生在照顾，搞得他怪不习惯的。

他们的未来。

没多大功夫，易辙就从后方追了上来，他刚要说话，却碰上个同班的人跟他打招呼。把话忍回去，敷衍地朝那个男生抬了抬下，易辙才偏着，有委屈地跟许唐成说：“我没对过小女生……”

等他走去，易辙放下帘追上来：“嗯？”

怕他不信似的，易辙还补充调：“真的。”

易辙会意地微微低下了，去听他说话。

第三十八章

生活变得丰满生动，是开始于一个个细节的积累。

这是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准备的，所以要重新办一张，里面要完完全全是自己挣来的钱。

向西荑从来都是扔给他钱，长这么大，易辙只有一张学校统一发下来的银行卡。

许唐成烟的频率减少了很多，易辙翻着许唐成外的袋找自己家的钥匙，有时会找到撕痕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的烟盒。

两碗面，一碗没有香菜，另一碗里则是多了一倍的量。

许唐成看了他几秒钟，没问为什么，就说：“有空，那就明天去办吧。”

许唐成看了看周围，人还不算多。他伸一只手，住易辙的袖，黑的布料被两白白的手指一个小山峰，两个人更加贴近。

他们走在一起，易辙有时会抬看看月亮。慢慢的，心中竟有了一个无意识的统计——更多的时候，悬在他们、被他们注意到的，都又是一新月。

“就只对你。”

“别用你对小女生的那一来对我。”

脸。电视里在重播着新闻三十分，许唐成却在严肃正经的声音中，观察到了易辙脸上一丝一丝细微的变化。

二堂早上会有煎，如果七二十分之前到的话，通常都能取到形状好看的。而许唐成喜吃接近于圆形的煎。

许唐成先是怔住，再便是有些失了语言，笑开。易辙看他笑着靠到椅背上，朝两边看，自己便也翘着嘴角随他笑。

似乎是在和许唐成在一起以后，易辙开始越来越多地考虑关于“未来”的事情。

“不想用那个。”易辙没有解释，只是很简短地这样说。

许唐成抬看他，似笑非笑的。

易辙从没刻意地去追求过甜，可每过一段时间突然回首，却又总能捡得数不清的甜意象。是那跟别人说了，别人都不懂，但他们两个说起来，会偷偷相视一笑的场景。

许唐成警告过易辙，但易辙依旧死不改。不满二十岁的大男孩，和从小喜到大的人谈了恋，自然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像在小城里一样，易辙特意买了一辆单车，因为是在学校，许唐成拒绝坐在他的横梁上，他就每天从学校的南门骑到东门，把车停在许唐成的宿舍门，在大树下听会儿鸟叫，再和着睛走来的人一起去吃早餐。

“易辙。”他叫了他一声。

碗一推，易辙说：“好了。”

多加了三个字，却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许唐成很奇怪：“一张卡不够用吗？”

大二开始，易辙一直在家教的工作，兼职的目的很简单，为了未来。

许唐成通常会在晚上的十多钟离开实验室，没有赶时间需要熬夜的工作，不会超过十半。他会提前十分钟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还在不在自习室。有时，易辙会告诉他自己就在楼下等他。在许唐成和别人闲聊着等电梯时，手机屏幕亮一亮，会收到另一条消息，向他报告楼下的光景：“对面有一对情侣，在接吻。”如果碰上某些特殊时期，易辙还在自习室的话，许唐成就会把整理当天实验、仿真结果的时间缩短为五分钟，用另外的五分钟走到某栋教学楼，某间教室。

许唐成有两次都夸那弯弯的月牙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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