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唐成闷哼了一声，掐住了易辙的一只胳膊。正要问他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又听见一声唤，像是裹着最柔清凛的丝绸。

易辙说完这句就已经动作起来，许唐成的一句“改什么”，终是没能问。

许唐成微微拧起眉：“突然提他什么？”

易辙的手继续向下，许唐成仰了仰脖，闭上了睛。

上了床，时间也还早。易辙没关灯，而是静静地侧躺着，看着许唐成。许唐成被他看得想笑，问他：“嘛？”

“他说你蠢？”许唐成的音量了一些，“你不蠢，他才蠢。”

“唐蹊……”许唐成喃喃地，没将这话再说下去。

这样的平静有些瘆人，易辙心里不安，前前后后和许唐成说过几次，问他要不要回家看看。许唐成每次都是沉默，摇摇，说：“回不去。”

“我会改的。”

和他的不同，易辙的发偏黑偏，特别是脖剃短了的那里，像一排排小士兵，孤傲地仰着脖立着。许唐成挲了好一会儿，才说：“明天一起去剪发吧，元旦过去……也算新的一年了。”

“唐成哥。”易辙忽然叫了他一声。

易辙没附和，没反驳，而是伸手抱住许唐成，凑近了吻他。吻着吻着就变了姿势，许唐成着呼推了推上的人：“把灯关了。”

“本来我没想给你打这个电话，你们都大了，忙，我知。但是我看你爸妈熬得厉害，就想问问你。”大伯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唐成，男人，再忙也不能不要家了，唐蹊弱，你爸妈年纪也这么大了，你该多照顾着、多想着。”

这称呼，要更加陌生，叫得许唐成连答应都忘了。

僵持一直持续到大伯打来电话，他并不知许唐成在和男人谈恋的事，只是带着轻微的责备语气问许唐成，到底是有多忙，连家都不回了。许唐成无话可答，大伯又接着说：“唐蹊病了这么大一场，我都没看见你个影，你妈说你忙，新工作是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吗？”

一锅西红柿的挂面，煮来好看的。两个人冒着汗吃了一大碗，许唐成还给易辙卧了两个荷包。

前的光突然消失，一片黑暗。

许唐成顿了顿，叹了气。他偏过脑袋，正好能看见易辙的肩膀。

易辙眨了眨，说：“就是觉得，我很蠢。”

若是寻常时候，以许唐成对易辙的了解，他一定会说：“不嘛，就是想看你。”可今天，易辙却在沉默后告诉他：“突然发现，于桉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

他也是怕易辙担心，所以昨天没告诉告诉他自己回北京了。只是差错，竟然让易辙自己在车站待了一晚上，许唐成心里不是滋味。

“唐成。”

洗完澡，两个人把屋里的灯都关了，躲在留了一盏台灯的卧室。易辙坐在床边，许唐成跪在他后，帮他慢慢地发。

许唐成脑中一片混沌，他应了几句，挂了电话，转就要给周慧打。但他从不会将家人的号码存电话本里，从前都是打开通话记录，前面几条里总会有周慧，拨过去就是了。

易辙少见地没听许唐成的话，他用一只手抚着许唐成的后背，然后缓缓下，顺着略微明显的脊椎骨，一直到许唐成的腰上。再往下，便是许唐成那个曾经碰都不能给别人碰的位。

但这次，他习惯地开通话记录，才发现前面两页都没有那个熟悉的号码。

“知。”

有奇怪的味，使得这个拥抱拖了太久。易辙把人牢牢地捂在怀里，那一颗心被什么东西赘着，怎么使劲都不动的觉才终于缓解了很多。

第六十章

那天之后，世界像是忽然静了下来。以前还有许唐蹊时常偷偷与许唐成联系，现在，倒真的成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洗澡的时候，许唐成不知从哪找了个一次的浴帽给易辙带上，他让易辙自己洗了上，又指挥着他躬在洗脸池那里，小心地帮他洗了。

“发该剪了。”许唐成说。

许唐成有些怔，这时回忆起来，其实易辙后来并不经常叫他“唐成哥”了。

一句话，问得许唐成的心沉了几次。他在闹的超市里停下脚步，易辙推着车，也停下来，回看他。

“好了，先什么都不说了。”许唐成回过，摸了摸易辙下上长的胡茬，“先吃饭，吃完饭你愿意洗澡我再帮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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