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已经是在法国，你三五天就飞趟黎陪陈亦心，有这么个上心的伴侣，我以为陈亦心会很快乐，课题会完成得更快。那几年正值校改革，研究生想职必须两年行政，我爷爷两年都不舍得浪费，帮陈亦心在院长那儿直接要了教师名额，只等他六大毕业回来，博士可以边工作边读。”

“他以为情索然，是因为他未曾遇到那个人。遇上了，才知什么叫不顾一切。”

周逸一将那本《反抗者》递给陈亦心：“有时候我也突然会被一恐惧击中，害怕自己未来有一天觉得不值得，觉得白活了。”

“亦心学长，加缪还说‘生命终将逝去，而我们也在摆脱他们’。我以前不懂，我还那么年轻，每次想到有那么大一个世界等着我去看，我就舍不得死，也从来不会思考死亡，总觉得这个主题离我太远。可直到我亲见证一个生命失去活力，而他还有未了的心愿……”

“老实说，我那时候以为是你威利诱取豪夺，对暗号一样地问陈亦心，那你东西收拾了吗？书不读了？以后什么？靠什么活？吃什么？”

“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没屋，很着急，是真的上就要走，我邀请了好几次都只是站在门。我还想问的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你走上来。”

“你猜陈亦心说什么，你当时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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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天天往医院跑，兜里一直没放烟，更别提火机。邵安护着火帮他上后穆宁昭近乎贪婪地一，让尼古丁的味肺又百转回鼻腔。

邵安不言。

他看着陈亦心，语气透着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学长，你也会有这困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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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提你，可那天他说穆老师还没见你呢，不会有事的。刚才在车上，也是宁昭停车让我帮他个歉。”

“他读本科的时候我们就认识，那时候追他的人就不少，有人慕他的才情，有人钟情他的样貌，可陈亦心断定情索然。用他的话说，‘能和你畅谈经典哲思的未必会看快餐小说，陪你骑行小城旧巷的难于山峦云峰相聚，一见钟情固然妙不可言，可与你相濡一生的终究不是人群中惊鸿一瞥的那一个’，他算的上生凉薄，没有的朋友，也没有人能和他，连我都觉得他今天在这儿明天就会离开，我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动心，也想不有谁能和他契合般，让他有一天得炙。后来他和我说他谈恋了，就是他研二国前那次，他不是个话多的人，可那天说到自己的学弟男友还多喝了几杯，我就把他原来那番话调侃地说给他听，他也不反驳，只是说还有后半句。”

“他有很多的选择，很多人看好他，帮他，年少得志说的就是就是那时候的陈亦心，可他那段时间同样前所未有的抑郁——他以前也躁郁，但决不会像在黎那样上课也迟到早退，回国前他还旷了一个星期，是去了波兰？还是乌克兰。我还记得他回国的前一天半夜来找我，他的住是我帮忙找的，他就把钥匙给我，让我转给房东。”

“我问为什么这么赶，第二天最早一班航班就走，学校那边又怎么办，他就说不读了。”

“不，不能说折你手里了。”穆宁昭笑得无奈，可又一时说不更委婉的表达，“这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你给陈亦心了什么迷魂汤。”

十一楼拐角的烟室里，穆宁昭接过邵安的烟。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他，爷爷说陈亦心曾经来拜访，他一直闭门不见，觉得陈亦心的选择是

穆宁昭摇：“我明知这很伤人欠稳妥，可你要真问我是不是冲动，我若再回到那个情景，还是会说同样的话。遇到陈亦心，我就说不好话。”

“他就回了我一个字，。”穆宁昭摇着笑，“这很陈亦心。”

穆宁昭终于把那第一烟吐来：“刚才对不住，等会陈亦心来，我会和他歉。”

他们站在窗边，烟灰缸固定在窗沿中间。邵安看向窗外：“你刚刚是想激我？”

“我气不过。”他抓住自己的衣领以表愤懑，“他是我爷爷最喜的学生，没有人，没有人除了陈亦心让他这么耗过心血，他甚至自愧教不了陈亦心，才推荐他去六大，也是他把陈亦心引荐给亚历山大。一个老师，一辈遇到一个天赋到教不了的学生。”他把烟重重地掐灭，“然后这个人折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