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掌长的小鲫鱼，先煎再炖，汤里加番茄酱调味，大火收，咸香四溢。章心宥本来就不挑，以荆寻的手艺来说“对付吃”也不过是谦虚谦虚，一低下去就再也舍不得抬起来。

“明天上班怎么跟学生解释啊？”

荆寻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怎么会呢，应该说这就是我们心宥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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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心宥“哎”了一声。

“明天看到那个学生会不会不舒服？”

“那也没办法，这事儿发生在五班，我就得负起责任的。”章心宥最近似乎一直在“那也没办法”。

你为什么就不知害怕不会绝望？

荆寻吃得并不多，更多的时候在帮他剔除细小的鱼刺，将鱼堆在他碗里。

章心宥赶手，指尖间拈起一颗草莓凑近荆寻。男人不知着急还是没看清，将果的同时将他的指尖也了去，一咬下去。

章心宥并没注意到，拨着盘里的草莓，有不敢去看荆寻。

这个拥抱很长，很依依不舍。长到比那个若有似无的发之吻更意味长，长到让章心宥隐隐地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所以说这也不算答案，就是该啥还啥呗。”说完自己嘿嘿笑，“寻哥，我是不是特别没魄力……？”

“你觉得能骗过我女儿吗，像我一样聪明的女儿？”

章心宥闭上睛地闻了一下他外淡淡的熏香味，地回抱了荆寻——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传递更多信号给荆寻，告诉他“我喜你”？

“上楼吧，记得吃药。”再长的拥抱也有结束的时候，送走荆寻，章心宥一直看到他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冻得蹦蹦地才往楼里走。

“昨天我就应该让你把伤重新理一下，你们校医给太草率了。这几天会超痛，忍着。”

章心宥去了，荆寻却并没有急于下一步，缓慢而仔细地冲洗着手上的鱼鳞，冲了很久。

章心宥把问题憋了回去，：“嗯……谢谢你寻哥。”

“有什么好谢的，这声哥总不能白叫吧。”荆寻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脊背，“有任何事情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瞒着我。你瞒又瞒不住，还白白叫我担心。”

“我还以为你要批评我呢……都这样了……还连个辞职的胆儿都没有。”

章心宥想问这句话，又觉得万一是自己痛哭时产生的错觉那该多尴尬？

“我就不上去了，你回去早睡觉。”荆寻抬手把章心宥被胶布粘住的几卷拨开，顺势捧住了脸：“昨晚肯定没睡好。”

“嗯？”

“当然会了，脸还会更疼呢！”章心宥没拿筷的手摸摸纱布，一脸苦相。“那也没办法，谁让他还是我学生呢，忍着呗。”

手底下一条鱼的鱼腹被他刮得稀烂。

吃过饭，检查了一下章心宥的伤，荆寻拉着他下楼去诊所换药，开了一服。章心宥脆又去买了人生第一支粉底，企图让自己明天现在学校的时候不要太吓人。

荆寻不知从哪里掏一件围裙来上了，端着盘来的时候章心宥差有他俩在这儿过日的错觉。“外婆以前经常，是我特别喜的法，长大后自己怎么也不那个味来，对付吃吧。”

“寻哥，昨天——”你是不是亲我了？

（45）刮骨刀

荆寻：“是啊，毕竟是学生。”

“就说骑自行车摔的呗。”章心宥齿不清地说，“寻哥你可别说跟星忆说啊，保密到底。”

我们心宥，我们心宥啊。

“我说你光顾着自己吃，也不说给我一个。”荆寻转微微张嘴，“啊——”

荆寻仿佛充满歉意地挑挑眉，尖将草莓卷走，了一下他的手指：“饿了。”说完将章心宥赶了厨房，“去吧，我要煎鱼了，油烟很大——这条不新鲜了。”那条被刮得七八糟的鱼被他提起来扔垃圾桶。

荆寻笑。“你的胆……可比我想得大多了。”

“心宥，我得提醒你，视频这东西传播很快，被别的家长看到是一定会找到学校去的。”荆寻轻了两下乎乎的卷说。

荆寻本来也没打算让舒星忆因为这件事去打扰章心宥，如果要装傻脆两人都装到底。

你为何就不能让我再品尝一次你的害怕与绝望？

“死不承认不就得了，用班主任的威严打压一切怀疑论分！”吃得八分饱，如同回了血条的战士一般，章心宥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学生和家长有的是，网上一搜一大堆。要都像我这样有挫折就不想了，那就没人当老师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