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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景瑜分别联系了一次。一个是沈暮家中的电话,他得知沈暮定期会打电话回家,最近一次是在半个月前,而且并不是用这个号码打回去的。沈暮只说他换了个城市,找了新的工作,让父母们放心。
第二个号码是一个距离市中心比较偏远的家具厂。桑景瑜这才知道原来这三年沈暮都是在那里工作的。他从学徒做起,本本分分地在工厂里割木料,打磨,后来开始加入家具的制作,就这样过了三年,除了过年回家,居然不曾离开过那工厂一步。
桑景瑜电话挂断后愣怔了好半晌,对方说沈暮是个好青年,什么都肯做,什么苦也肯吃,就是太沉默,几乎一整天说不到十句话,又说他一个半月前就离职了,说因为家人的缘故,要去另外一个城市。
桑景瑜明白到这三年沈暮像是苦行僧那般的生活,而三年后又一次离开,是因为什么呢?
桑景瑜拨通了第三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是医生,对方说他曾经是沈暮的主治医师,不过沈暮不愿留在医院。当桑景瑜再问沈暮得的是什么病的时候,医生沉默了片刻,只说他是肿瘤科的,其他的不方便说,但他对桑景瑜又说了一句,如果找到沈暮,最好能说服他回来住院。
桑景瑜很快将三通电话的时间线连起来,沈暮两个月前在医院检查出了肿瘤,一个半月前沈暮离职,半个月前他不知去到了哪里,跟家里联系了一次。
想到这里,桑景瑜彻底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至少从出生到现在,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闷闷的,慌慌的,好像就要失去什么,而且清楚的知道很可能将要永远的失去。
沈暮究竟去了哪里?
他抛下一切,是准备随时死在路上?
桑景瑜不禁苦笑,对他来说,沈暮其实是相当陌生的,他根本无从推测沈暮会去到哪里。他不知道沈暮喜欢什么,也不知道沈暮会在死前追求什么,而更让他觉得耿耿于怀的,是他发现自己有可能对沈暮来说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否则的话,依着沈暮追他追了十年的执着程度,在临死前总也会想来看他一眼的吧?他这样想的同时,忽然又觉得庆幸,还好沈暮没来,如果来的话,他想必不会用好脸色对他,万一等沈暮离开他才知道那已是沈暮最后见他的一面,那么恐怕他会为此后悔一辈子,毕竟沈暮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只不过这一厢情愿的追逐,让他曾经不负重荷罢了。
桑景瑜好半晌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胡思乱想着,却始终也没有一个方向。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他就算想找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的心同时也因这接二连三的事实而乱成一团。沈暮本来早就模糊的面容不知不觉又清晰起来。事实上活过了二十九个年头的他,交过不少女朋友的他,身边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留下超过一年的。唯有沈暮,他们从来没有交往过,他却为他留了整整十年,从他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是何等漫长的岁月,又是何等珍贵的岁月。这一瞬间,桑景瑜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仿佛原本对他无足轻重的十年经过三年的沉寂,然后在他心里重新见到了光,就突然发酵了起来,膨胀到令桑景瑜压根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不知道后悔和悲哀哪一种情绪更多一点,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已经无可避免。也就是在知道真相的一个星期后,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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