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让我留下来陪你？”桑景瑜小心翼翼地问。

“桑景瑜，你听我说，我沈暮这一辈除了你，没有过别的什么人，所以无论我现在对你的情还剩下多少，总归你跟别人还是不同的。之前那次不告而别，是因为不想让你知我得病的事，当初既然答应放手，我也想尽量得彻底，本来我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可我没想到你都知了，而且还说那样的话来，见你这样，会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无论如何，你会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所以若是能在我死之前还了你的心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你要明白，从前的我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现在我的情况也不允许那样激烈的情存在。这可能跟年纪也有关，我现在只希望能平静地生活。白天我说若你后悔还来得及，是真心的，你也看见了我的情况，总归会让你难受让你痛苦不是我答应你留下来的初衷，希望你能明白。但倘若你已经了决定，我也不会再欺骗你，情的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我对过你的事并不后悔，你不用总是耿耿于怀。”沈暮看着桑景瑜，很平静地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来，虽然不知桑景瑜能听去多少，总归他沈暮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嗯，你说的，我都明白。”桑景瑜低下，看着那碗煮得相当稠的粥，雾气似是熏得前一片朦胧，他低低地：“我不奢求别的，我只希望陪着你，你想要的平静，我绝不会破坏。”

沈暮对此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将桑景瑜面前的粥又往前推了推，：“快吃吧。”

桑景瑜静静听着，抬起眸看沈暮。沈暮的确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沈暮的那双睛里总是燃着炽的情，虽然他总在努力隐藏，却又轻易能被他发现。可现在他的睛里只剩下平静，丝毫掀不起波澜，好像一切都烧尽了，对情也好也好都看得不能再淡。桑景瑜却再明白不过，拿那些跟死亡相较，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暮看着他：“白天的时候我不是就答应过你了吗？”他见桑景瑜眶又要红了，忍不住叹一气：“你是不愿相信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

沈暮……沈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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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景瑜垂下眸来，沈暮一语中的，他并非不愿相信沈暮，而是对自己再没有信心，因为他已拿不任何东西来留住沈暮，连他的心都已经毫无用，那沈暮愿意留下来，岂不是……岂不是……

曾几何时，自己也会有如此患得患失的一天。从小到大，他总是要什么有什么，可现在他终于知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事是什么，别的东西他就算拥有再多，原来都敌不过这一件。而偏偏，他错过太多，沈暮这颗真心，被他忽略了整整十年。他回想自己的那十年

当晚桑景瑜与沈暮就转移了阵地。既然说好是两个人一起，那沈暮住的地方就不太适合继续让两个病人再睡一晚，睡眠对他们都相当重要。于是桑景瑜当下便带沈暮去了他临时住的酒店。无论如何，酒店的设施齐备，桑景瑜定的又是房，里面的品一应俱全。

只要沈暮肯给他留下来的机会，他真的已经不奢求什么了。

沈暮只先拿了随衣。桑景瑜服下了退烧药，不方便开车，于是他们打车去了酒店。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桑景瑜先等沈暮上了床，自己才终于睡下，然而就算是关了灯，桑景瑜的睛一时间还不敢闭上，他总觉得自己若是闭上了，再睁开睛的时候，沈暮又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