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得离谱，直到他发现《魄抄》被人撕过的痕迹，思索推断清楚后，他简直兴地要放声大笑。

每夜他在这禁书室里来去自如，看见需要的就一把撕下，心中想，你过最早的一件，那我的这些，便有劳三哥一并担下日后的罪名。

我看你今朝锦绣衣裳白玉楼，我料你他日万丈墙倒众人推。聂怀桑每撕下一页纸张，都能清晰听见万籁俱静中自己沸腾的恶毒。

他已连续三夜无技可偷，他终于确定这座蓝氏最重要的典籍宝库已被他聂家榨取净，明早便会起辞离开姑苏。宋岚已清河境内，再不回去，恐怕他门下最得力的上卿要发疯。

他翩然而去，禁书室富有箴言万千，目睹这蛀溃蓝氏百年基业的蚁是如何肆无忌惮地掏空关键宗卷，可典籍并无，只能沉默地繁盛下去，直到大厦将倾。

聂怀桑都有些飘飘然了，恶毒的蛇信在他耳边嘶嘶作响，释放仇恨令人忘乎所以，于是他在计划全而退的最后一刻，从一排书架后经过，转就对上书籍空隙一只寒光四溢的睛。

他汗倒立，被这夜半人吓得不寒而栗，一声本能的尖叫被那睛的主人冲过来捂回嘴里：“是我。”

聂怀桑惊魂未定，瞪大睛看着江澄。江澄作个他还叫就放紫电他的威胁手势，聂怀桑一个劲后，才慢慢放开他。

“我我我说江兄，”聂怀桑扇去额冷汗，“你半夜三更到藏书阁来什么？”

江澄冷冷打量聂怀桑，并不回答，用神压力十足地盯着他，那神说明显的一句话：那你呢，聂怀桑。

陡然间，江澄手如电，直探聂怀桑的乾坤袖。

聂怀桑慌躲避，虽看似不成章法，江澄却连他衣衫边儿都没挨到。

江澄杏目细眉，原本长得极像虞紫鸢，颇为女气，但气势凌厉刚烈，故而不怒自威，十分吓人。他此时便着那招牌式的眯晚娘脸，化为戒指的紫电嘶嘶作响，运起足把聂怀桑胳膊断的力气袭向聂怀桑。

聂怀桑还没被江澄打到，已吓破胆，后退时双脚互绊，背脊压倒一座书柜。藏书阁的书柜呈环形相，一座书柜倒下，压倒后面那座，转之间，一圈书柜如莲绽放般倾倒，万钧雪崩般压的最后一尊书柜，已朝聂怀桑迎面而来。

聂怀桑双手捂住等死，江澄却扑了上去。

随后是一闷哼。

“你没伤到吧？”

“……”聂怀桑被江澄护在怀里，看江澄撑住书柜的掌心的血，默不作声。

他本备了一滴不漏的藏锋戏法，却没算到江澄会扑上来救自己。三毒圣手只能打虎，但这么重的猛击，他一定会受伤。

闹大动静，两人都以为自己无礼作客的恶行要被抓个现行。聂怀桑倒是丢惯了脸，江澄为人却十分要面，心中痛苦不堪。

就这么贴在一起，鸦雀无声中等了一阵，两人都忍不住笑声。

姑苏蓝氏亥时息卯时起，雅正得清奇。

聂怀桑缓过神，轻轻：“晚兄，你试着再撑起来。”

江澄本在忍痛，一听此话刚要破大骂，却突然意识到聂怀桑并不是嫌自己压得太沉，而是要钻来帮自己。

他咬牙撑起一圈沉重书柜，背上肯定有哪里受伤，并因此拉开伤，甚至听得到崩开之声。聂怀桑顿时去，冲到最先倒地的书柜前一座座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