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不屑俗事。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人，对各武功秘籍争来夺去，却对崖山海战十分冷漠。如今他们人人都在争清谈会的榜单、兵谱的排名，甚至是公榜的先后！他一无是，凭什么指望能得到江湖人士的协助？

他自问不是庸碌之辈，可仔细想来，他下山来到底是为什么！他鄙视打打杀杀的剑客游侠；他讨厌矫情作的舞文墨；他不屑个驱邪夜猎的士；他没有锱铢必较的商贾手腕……啊！这山下所有的他条条不愿屈就，居然还妄想……

“你想要放弃。”青衫少年看透了他的想法，语调犀利，“你后悔下山了吗？”

他或许是太心不在焉了，又或许只是不愿意回答少年的提议。他叹了气，将图纸合上：“温氏待我不薄，温卯在南宋灭国时更是死守襄，我从小听师尊讲他故事，神已久。少宗主年纪虽小，却对我比她亲哥哥还好，更是颇有几分我师尊的风采，我不想杀她。”

“这几年，说你是个杀人不眨的大也不为过，”少年尖锐地说，“从你违背誓言，不顾师尊伤心失望也要抛弃她下山，为自己而活的那天起，你已不再自称抱山座下弟了。”

烛火的微光在不断跃，他看着那名神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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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抱山散人为了他的背叛伤心绝。他虽然敬恩师，但到底还是更自己一些。

只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在离开抱山散人时，已将鹤翎冠解下归还，以示彼此恩断义绝，可自己多年来却始终穿着方寸观白的袍，不肯换上昂贵的炎烈焰家袍。

“得越多，错得越多。”他终于说了实话，“这几次杀人，已经有人觉察端倪。如果我对少宗主都手，恐怕总有一日东窗事发，会被刀砍死。”

一年前，在自己为了少林主持前往岐山亲自游说温氏宗主放下蒙汉成见而烦恼愤怒时，是这名青衫少年踏月前来，准地说中了自己的抱负，撺掇自己动手杀了慧肃禅师。

他本就是抱山散人门下最优秀的弟，虽然是第一次滥杀无辜，却得十分成功。

诸恶开易。杀过一个人后，他自然就会去杀第二个、第三个。他在这名少年的蛊惑之下越陷越，到后来为了斩草除，连任何有可能风声或日后寻仇的家眷与路人都不放过。

他曾十分恼恨师尊明明说自己是她教过的最好的徒弟，却不肯将方寸观的至宝霜华剑传给他。那待他亦师亦母的妇人，目光在投向霜华清冷的剑上时会变得极悠远而晦涩，好像在透过剑上的霜图案看着一位经年不归的故人。

他当初下山，心底多少也带了要向抱山散人证明自己的决绝。

可如今，他倒真庆幸自己没有让皎洁如月的霜华变得鲜血淋淋。

“我们来个易吧。”少年从袖中拿一本书，从黑暗中走来，，“你去杀了她，我将《九鼎策》给你。”

延灵人的眸突然涌现贪婪的火焰，瞳孔猛地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