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抱山散人轻笑，“因为我下不了手。星尘，你今年十七岁了吧。晓儿拜我门下也正好是十七岁，你太像他。北宋中兴的三友中，我灵力武功不如温卯，品玄论不如蓝安，但唯独有个好徒弟，是他们都承认不如我的。”

“别哭，星尘别哭。”抱山散人拍着枕，有些嗔

薛洋心虚：“人人都知，长下山时发了毒誓不再回山……我原以为那誓与延灵、藏的差不多。”

辈，待会他醒了，您好好与他说句话，别叫他这般难过。”抱山散人：“行，就听星尘的。”晓星尘又：“师尊，你知我绝不会来打扰您……那通风报信的人，并不是我。”

师徒两人相对无言。

——“师尊又留大师兄在寝房过夜了……”这样的议论声，方寸观最近越来越多。虽然声音足够小，也离窗足够远，但还是躲不过修为不可测的抱山散人，与耳力极佳的晓星尘。

可是这回，那少年却没有和往昔一样虽然有些僵，却顺从地过来。

聂怀桑折扇敲于，叹自己没想到。

少年晓星尘：“师尊，今日功课我已经学完了。”

聂怀桑从抱山散人说报信一事起，便一直盯着薛洋，君上的猜测他越发觉得方向没错，只是法没想到。他盯得那么久，久到边的江澄咳嗽一声，忍不住去捂他睛，聂怀桑用扇拨开他的手，江澄换一只手去捂，正在闹，薛洋果然开：“抱山散人，那只乌鸦是我派去的。”聂怀桑一下扒开江澄的手，：“我就知。”

抱山散人与晓星尘闻言同时摇，抱山散人：“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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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晓星尘的语调是犹豫的，可嗓音是清丽的，终究还是开问，“您抱养我的那一年，算自己即将遇劫。理说，那年不该再收徒弟，免得收揽的正是大劫。”

在方寸观所有弟中，她最喜晓星尘。似乎冥冥之中还带着前世的印记，从很幼小时起，他便是那样温柔乖巧、懂事听话、事事依着自己这位师尊来。

映着寝殿的灯火，可以看见躺在床榻上的抱山散人是多么的老态龙钟。她的肌肤松弛无比，似乎一碰便会往下掉落枯黄有斑的，发已差不多全谢光了，连睛都难以睁开。

薛洋笑：“长，你忘了引魂宝鉴吗？第三世时，我跟着你爬上抱山，还见了抱山散人——不过那时她带着鹤翎冠，我不知是这模样……”

薛洋是前任孝乌公，只不过……

晓星尘难过地咬住了下。

晓星尘突然激动：“那师尊为何还不动手！”

“是。但我望见你，便知你是晓儿转世。晓儿为解我忧而殉，而你的父母在采药时跌落山崖，留你一个婴儿在竹篓中啼哭。我实在不忍心不救你。”抱山散人承认，“何况，若日后发现你便是那劫数，我将你杀了也就是了。”

晓星尘奇：“阿洋，我从未向你提及抱山位置啊。”

“嗯。”抱山散人斜倚在床榻上，撑着，“不过别走，留下来，躺在我边睡。”

对。聂怀桑心，若晓星尘告诉薛洋抱山之事，薛洋何必去问胡古月抱山散人是什么样的人。但若晓星尘没告诉他，他又是如何知抱山方位的呢。

一年年红颜老死。

薛洋将引魂宝鉴诸事对抱山散人娓娓来，抱山散人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薛洋不禁忐忑，抱山散人才轻声：“你为何又要假借星尘之求救，说实话不行么。”

晓星尘哭了起来。

窗外的窃窃私语如月夜下抱山弥漫的白雾，又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师尊如今变成这模样，大家都猜是破了绝情断的平静心，怕是过不了这个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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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秘密，他们永远不会告诉旁人。

“你长大了，越来越像他……他如此待我，我却没能保住他的命，甚至连他最后一件遗也丢失了。”抱山散人低微却心痛，“我总算知晓何为天意，何为在劫难逃……我不杀你，我宁愿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