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聂怀桑听到最后，动伤心事，想起那抹紫的影，好像还站在莲湖畔、莲坞门前，伸手微微笑着要接住御刀不稳的自己。

蓝景仪字蓝念，金凌喊蓝景仪“念念”喊了快一辈，少年时倒是情趣，尤其听他那念念好不给面地反称呼他“大小”，一般都能听得聂怀桑与江澄相视发笑。但后来斗转星移，两人都老大不小了，金凌旁若无人的“念念”听着便甚是违和麻，连老氓薛洋都听得牙酸，谁料一语成谶，蓝景仪这就真的成了金凌一辈的心心念念。

“金老宗主以一人之心，夺万人之心，视百臣如家仆，行礼仪如儿戏，仙督应该加以申饬！”心腹聂夏年轻气盛，虽是女，行事却极像聂明玦，对聂怀桑言，“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蓝景仪下葬的事金凌搞得没完没了，排场已经大过仙督夫人薨时了！”

02

景仪是蓝氏心字辈人，论修为还不足以益寿延年，一生贪玩贪，是个唯恐天下无戏的老顽童，又不懂节养生，论年纪论行，寿到今岁尽了也是寻常。只是蓝景仪素来健神抖擞，一大把年纪了冬天吃冰镇果夏天吃麻辣火锅，把一桌人都吃趴下了自己却从不生病，金麟台有些嚼的侍女家仆有时甚至会议论：“老主母不是个毁容相吗？这就是命犯三缺了，天好均衡，所以格外气旺好。”他这次仙逝毫无征兆，别说金凌无法接受，就连聂怀桑也大所料。

聂夏大概很不兴，为臣却又不能再说什么。

蓝景仪一辈都吵着闹着要回云不知，天下人都知。本就是天下第一男金凌当年仗着权势，摘下蓝景仪抹额将人迫带回金麟台成亲的，说得难听就叫霸王上弓，不过欺负蓝氏衰败而已。蓝景仪死前明确留了遗言，让自己的至好友，蓝氏老宗主蓝思追将自己葬回姑苏，可蓝思追率领孙门徒来讨人时，金凌不仅不给，反而对着“潋僴君”蓝思追破大骂，气得蓝氏个个鼻都歪了，又给聂怀桑增加许多案牍劳神。

就像偏偏要和聂怀桑作对，异兆接二连三地发生。

一件是晓星尘同薛洋合葬之，在严加看守的情况下被人盗墓。晓星尘墓中空空如也，照他的遗愿，死后同冢陪葬的只有亲自书写的一卷《罪己书》和霜华、降灾二剑，盗墓者想必不会冲着晓星尘鞭辟里的检讨书来，果然少了的就是霜华和降灾。晓星尘一

少不得，自己便勉为其难，连他那份短也一并护下罢。

聂怀桑不知如何宽金凌，思忖来思忖去，只得：“景仪走得很快很平静，没受苦。”

老仙督亲自守在金凌床畔，等到金凌悠悠转醒，听他中呼喊的“念念！念念！”中气足，才松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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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停了停，：“我素来抠门，打细算，阿澄走了后钱堆在不净世想都不去，葬礼也难免从简，何必求人人一致。”

仙督急忙站起来，撞翻了几张凳，喝令仙医来看护救治，一番人仰翻，老腰又疼了几成。

有什么办法呢，聂怀桑想，谁叫金凌是他唯一的宝贝外甥，而他偏偏护短成？

这安大概并不给力，聂怀桑睁睁看着金凌正仰嚎啕，搐几下，白一翻就昏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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