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胳膊上仍被波及，隔着衣袖也是，手背更是红了一片。

书生二话不说，拉过老板的手直往边上洗碗的冷桶里浸下去，顺将他半边衣袖一把撕烂，免叫布裹着再坏了。抬对着辛星一扬手，招她过来。小妮愣了下，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并非为前骤起的冲突所吓，而是料不到前一刻还嫌活着太累的一个人，法居然如此利落，快得辛星都未曾捕捉到他行动的迹象，直好似时间被凭空裁掉了一小段。

“那个，你——”

辛星的话没来得及问完，书生已耷拉着直从她旁掠过。忙回视线追赶，看见他路过桌旁顺手抄起自己的馄饨，扑到小工跟前狠狠将碗扣在他脸上。

“啊啊啊——”

猪油封，这碗汤还着呢！

一会儿工夫伤了俩，客贩角直接转为当街斗殴，看着民纠要变刑案啊！辛星义无反顾冲上去，却先护住了小工，喝止书生：“不可伤人！”

书生依旧双睑半垂，可不再叫人觉得懒洋洋虚弱无力，反而带着莫大的压迫，像雷电裹在云团里，随时能闪一声霹雳。

他话音亦是清晰冷冽的，自齿间往外迸冰碴，说：“他伤人！”

辛星快速回瞥一小工伤情，好言相劝：“确是这人无理在先，但以暴制暴恣意私斗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态恶化。他不对，咱们可以告官去，切勿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因觉她话虽冠冕倒也切中，其他客们纷纷附和着过来拉架，有几个当下将捂着脸的小工扣住了。瞧他嘴里丝丝凉气并着声声哀嚎，脸上确实油腻腻红辣辣，显是得不轻，骂他活该之余，亦有人好心了汗巾与他小心地抹一抹脸。

“一念之差？”书生嘴歪了歪，扯一抹古怪的讥笑，“我是一念之差，那他是什么？也一念之差？”

辛星想了想，用力：“对啊！一念为善一念为恶，就是冲动呗！事不过脑，害人害己。”

书生顺着嘴角上扬的方向慢慢地歪起，底升起一抹癫狂的厉，犹是骨悚然地笑着。

“小时候有一次，最要好的同伴约我去玩儿，我没去。”

所有人都愣了，不知他突如其来的讲述是何用意。

辛星自然十分莫名，不安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没去，同伴后来被蜂蛰死了。”

四周瞬时陷一片寂静。

“你说一念嘛！我也是一念呐！若依着往常，我定一叫就走。不过那天说好的爹要来查我的功课，我突然觉得不能总贪玩儿，也该让老爷兴一次。当然，若我当真顽儿去了，同伴与我皆是要死的。也不过，跟我在一起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去小树林打蜂窝，谁知呢？一念。那一天对我来说就是一念，不是一念为善一念为恶，而是一念碧落一念黄泉。”

说到此他刻意停一停，饶有兴致地端详辛星的表情，随后才：“圣人都教我们三思而后行，那为什么他不能三思？我又为什么要为他的所谓一念之差浪费我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