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拿下他的墨镜：“以后不准这副墨镜。”

明诚一愣：“为什么？”

明楼又亲了他一下，然后笑起来：“太好看了。”

“……无聊。”三秒钟的沉默后，明诚不自在地摸了摸鼻。

但随着这句“无聊”，两个人之间那有些刻意的静默也结束了。

“所以到底要去哪里？”

似乎是早料到有此一问，明诚从不知哪里摸一本书。明楼接过来一看，保守估计这书恐怕比他们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大些。

这还是一本旅行指南。

“你老板的？”

“嗯。”

“车也是他的？”

“对，借了我一周。”

“这书能用？”

明诚目不转睛地看路：“他说他去年用的时候还能用。”

“所以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诚静了一下，不太情愿地开了：“他看完我的一稿修订稿，然后把车钥匙和这本书给了我。要我去玩一个礼拜。”

明诚的这位导师大人的作息颇为与众不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一般是八半睡，两半起来，工作到六半吃早饭，接着两个小时的园艺，再工作到下午四，之后就是他的个人时间。如果某天约了学生谈学问，那么他会在七左右离开家，八十五之前到办公室，等着学生八半准时敲响办公室的门，然后照个人的研究度，分给他们十五分钟，或是一整个上午。

明诚在周一凌晨一半把修改过的一稿发给导师，睡了个一也不踏实的觉，八二十五就到了老板的办公室外。两个人这一次足足聊了一个上午，但老儿问的全是些零零碎碎的杂事，比如明诚在非洲工作的那几年的经历（其中特别详细地问他在苏丹的工作），又闲扯了一番明诚最近在看的书，平时的好，天南海北的无所不包，反正就是不说论文。

明诚知老儿绝不是平白无故地一整个早上来听他侃大山的，也知自己的修改稿已经被读完了——这不，正在老儿的胳膊下压着呢，但明诚还是老老实实地见招拆招，喝了两大杯红茶，把能说的都说了，这才停下来，心想，快把反馈意见给我吧。

明诚同学改了一个月的论文第一章了，脑细胞已经死了一又一，连带后果就是判断力都产生了偏差。所谓老狐狸，就是他不想说的，一个字也别想撬来。

“……这样吧，既然你说没去过北边，那我放你一个礼拜的假。回来我们再讨论。”

？

明诚被这个走向惊住了。可老板大人看起来一也不像开玩笑的样。他当着明诚的面，把修改过的第一章的打印稿装一个信封里，封好后拿克笔写上日期，然后又从屉里拿一把钥匙，一本陈旧但是被小心护着的旅行指南，加上一张地图，一并推到目瞪呆的明诚面前：“我生在堪布里亚，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老儿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