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煮完毕，我们才舍得将药渣丢弃。”

“原来如此。淮先生真是费心了，这件事原本应该是朝廷面解决的。”谢宣照主动将这筐草药端了起来，“我先跟着先生一同将草药送去，再去衙门问事。”

淮淡，“也好。”

柳清阑一手抱着那筐红伞，一手撑开一把，挡在谢宣照上，“我是妖，不怕淋雨，人，我帮你撑伞，你大胆往前走。”

谢宣照忍俊不禁，事急从权，也就顾不得与她调笑几句，站在了她的红伞之下。

青枫镇的街由青石板铺成，近日缠绵多雨，路旁青苔横生，这一路走来雨绵绵，天空暗沉，人迹寥寥，倒是颇有些清冷。

偶有行人走来，手中也撑着颜鲜艳的红伞，看到淮淡，恭敬地躬问好，然后又拢衣裳，匆匆归家去了。

淮淡带着她们去了一座废庙，庙中躺满了染瘟疫之人，哀嚎声遍地，几位医徒打扮的人奔走期间，忙得不可开，场面非常凄凉。

柳清阑手中撑着红伞，好奇地看着这荒凉的人间景象。她刚一下山，便了那锦绣堆山的廷胜地，所见之人与事，皆是鲜着锦，烈火烹油，故而在她心目中，这人间实乃繁华闹之地。现在这般目睹，她方才知，这人间也有地狱般恐怖死寂的一面。

谢宣照察觉到旁边小妖的情绪，知她涉世不，如今却忽然面对了这般惨状，肯定是有些不适应的。

她将手中装着草药的箩筐递给前来接应的医徒，询问了几句情况，然后方才看向柳清阑，“生老病死，这是人类的常态，你既然选择在人间生活，那么就要学会面对这些。”

柳清阑看向面前的人皇后，她知死亡，但从未如此直面受过。她忽然有些难过，“人，你也会这样吗？”

这是一句废话，她也知。

谢宣照拍了拍她的后背，从容淡定，“对啊，我也会衰老，会生病，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时候，到时候可能要你照顾了。你愿意吗？”

“我当然会照顾你，但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想哭。”柳清阑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此地，以往没有多想的事情都涌现来了。

谢宣照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指，“人间百态，喜怒哀乐，这都是我们要经历过的，或许期间会很痛苦，但只要想这是我们人生的历练，走到尽，再回去看才觉得一生彩，往往刻骨铭心的不只是至时刻，还有我们过的泪，尝过的苦，这样的人生才是圆满的。”

柳清阑怔怔地看着她，中还是有泪意，“但我想你跟我一样，活得很长很长，不要这么快就衰老生病死去。”

谢宣照伸手，温柔地帮她抹去泪，“你忘了，我们已经缔结过情缘，所以我们又很快能相逢，然后开始崭新的生活，这样想，岂不是比千年万年的一成不变好得多。”她垂眸认真地看着她，“只要你不要忘记来寻我。”

柳清阑一边说肯定不会，一边却在心里想，桃妖守着桃喜这么多世，或许自己可以向她取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