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先生一次见她这副样，有些好笑：“没什么，没听见也就罢了。只是怀之，你今日在想什么呢？”她抚摸着棋盘边缘的木纹路，打趣般：“莫不是在想谁家的公？你年岁渐长，也该成家了，不成家如何立业？”

清平脑里正是一团浆糊，闻言糊糊：“也不是云州人。”

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当即有些窘迫，：“.......先生，您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这人当真是不要命了，清平抿了抿，一副神情不属的样，满心想的都是楚晙。贺先生惊讶：“怀之？”

清平想了一会，掰着手指：“好，家世也好，比我厉害许多，而且特别——”她本想说狡诈，但是当着贺先生的面还是改了，“——特别聪明，脾气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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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安全，信王民间，尊位不匹。相传早年在后中其父卫贵君与越王生父付贵君势同火，而近年来谣传陛下有意册封付贵君为正君，却由于信王的缘故迟迟未下诏书，越王自然恼恨不已。恐怕她来此也是为避一避风。”

清平应了，从房中来，迎着细雪行了一路。匆匆忙忙去安排人手筹备运送饷银粮草一事，自然是忙的天昏地暗，倒也无心去记挂那些别样心思。轴转了几日，每日累到连话也不想说。她这番用力过猛，也自然是存了其他念，不过是想借着繁杂的公务忘了不该有的想法。连长随都能看来她心中有事，不过是扑在公务上，将自己装作十分忙碌的样，以掩饰什么罢了。

但再多的事情终归有完的时候，一日清平晨起照例去府衙，见大门闭，忽然想起今日乃是休沐，顿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她起的早，街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隐约瞧见天边一红光自层层灰云中破，将那云边镀上一层金红，便知今日是个难得的晴日。横竖无事，她驾慢行至古城城边一座烽火台边，这台是百年前战时修建的，如今废弃不用，杂草丛生，砖石被拆的七零八落，呈现一副破败的景象。

贺先生见她明显没听去，神却闪闪烁烁，便有些了然：“这是怎么回事？安平郡中的媒人不是都踏平了你府上的门栏，都被你婉拒了。起先未曾碰见合心意的人，如今是看上了哪家的？” [page]

贺先生对她掰手指这个傻气的动作十分担忧，觉这个学生似乎有惧内的潜质，思量片刻：“怀之，这么说是你觉得自己不上人家了？”

清平静默，然后艰难的开：“......‘情难追也，逝者不返，明者无悔焉’。”（2）她起一拜，只觉得心疲惫，：“可是先生，倘若人真能如此收放自如，怕是早就超凡圣了。我不过是个凡人，能拿的起，但要放下却太难了。”

贺先生来了兴趣，追问：“这人如何？”

见清平只是沉默不语，亦有些怅然：“人生终归是许多不圆满，岂能事事如意？你年纪尚轻，却需明白一事，这世事几多迁移，没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人也好事也好，皆是如此。太上忘情正是谓此，而‘情存疏也，近不过已，智者无痴焉’，你难不知吗？”（1）

贺先生心中打了个突，端详着她的面容，观她神情毅，好似下了什么决定，便：“莫要情用事，凡事要以大局为重，长远的打算。”两人相视，好像都有些忘了自己到底要说什么。贺先生无奈：“遇事先好好想想，你若是还有事，便去忙罢。”

清平犹豫：“不是安平人。”

她顺着台阶爬了上去，台上风声凛凛，如海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睁不开。她第一年到安平时发现了这个地方，常常得空的时候自己过来静坐。烽火台极，视野辽阔，可以

清平沉默不语，又疑心是自己想的太多，她不知京中局势，却也能大致猜楚晙的日不怎么好过。想到她来云州的路上还遭人暗算，若真是布置妥当如何会受伤？一想到这个，她又想起昨夜两人还饮了些酒，她当又是她的新招数，现下想来，怕也是借酒消愁，连伤都不顾忌了。

怎么又扯到这上来了，清平痛：“先生说的是，我知晓了。”

她这态度前后变化太大，贺先生凭空猜测了半天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隐约明白她是喜上了一个于世家大族的男，便安：“女儿家莫要为情小事耽搁了前程，待你日后平步青云，自然有的是选择的余地。”

清平闻言垂下睑，心中却有些释然，茅顿开般，仿佛借贺先生的话在心中为楚晙开脱了些什么。贺先生瞧着她松了一气的样，：“你今日怎地了，如此心不在焉。”

清平闻言心中一震，睁大的睛倒映着窗外飞雪，人陡然清醒了过来，绮念烟消云散，她仿佛从一个迷离的梦中脱来，只剩下情后的空虚与惆怅。她长长地叹了一气，失落：“是，没错。是我攀了。”

贺先生嗯了一声，颇惊奇，：“那是哪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