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一般穿特质的神袍，她心中有些可惜，又伸手了她的发，只说了句：“阿月来，别让我等太久。”

毕述安置好她后便去了大法师的帐中早课，近日来她来的有些迟，法师坐在毡上，闭目诵经，听闻声响也不睁，只：“你又迟了。”

毕述向她行礼，：“带阿月来去听巫师们诵经了。”

法师手中转不歇，毕述自己坐下冥想，忽然听她：“.......你这般笃定认定她便是阿月来，要知这一百五十年来，却无一人能在祭神礼中令天再启。”

毕述睁开睛，侧注视着帐门隙中明亮刺的光，：“金帐要一个真正的阿月来，才能在祭神礼上让各族的长老们都闭上嘴，让北方的王带着供奉前来朝拜。西戎诸族结盟不过百年，但金帐早就在草原上立足千年，最初代的巫师们把护|土地划分好领地时，王在哪里？前代毕述法师在极北苦寒之地从雪山中传播教义时，王在哪里？三百年前代国军队攻后方，王又在哪里？”

她说：“并不是我需要阿月来，是金帐需要阿月来。没有她，王不会臣服于金帐，不会跪拜在神台下。”

法师：“我看你很喜她，你用命丹换了她来。若她无法在祭神礼上让天再启，平白送死，还不如让她留在这里多陪陪你。”

毕述却果断：“不必了，若她不是阿月来，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法师不可置否，手中转再起。

毕述却有些恍惚。

她又记起初来金帐的时候，到都是年长的巫师们，她们用敬畏的光看着自己，大的躯匍匐在地上，额贴着土地，起来时沾上黄的尘土。

她便从她们边穿过，成人哪怕是跪下也比她上许多，弯曲的背脊被暗红的袍掩着，使她们看起来像一个个小山包。毕述从她们边自若地穿行而过，去寻找她的小羊。

那是一只雪白的羊羔，四蹄却是黑，牧民觉得它不吉利，就把它丢在草丛中，却被她捡了回来。

羊是长的很快的，它是她最亲密的玩伴，能给在枯燥经文中求访的她带来一属于孩的快乐。

但那只羊最后如何了呢？

毕述慢慢闭上睛，隐约记起它似乎被什么猛兽咬伤了脚，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巫医说这羊是瘸了，以后都跑不起来了。她站在羊圈外看着它，羊咩咩叫唤着，期望的看着她，然而她突然觉的无比的陌生。

于是她问法师，瘸了的羊要如何置呢？

法师回答：“牧民们不需要一只不能跑的瘸羊，大概会杀了吧。”

于是羊被杀了，在她诵经完的某日，不知死在了哪把刀下。

这些年在祭神礼中，她所见到的那些女孩或男孩，在秋下走过神坛，又被无情的拖了去。她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很快一张新鲜的就会被扒下来挂在神坛边，最后会被巫师们取下，用金笔在上面写满咒文。不知为何，她每每见到这一幕，想到的却是自己那只不知如何死去的羊。

它也是如同这些人般，被扒下，然后挂在风里吗？

她倏然睁开睛，轻声：“老师，如果她死了，我能把她的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