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毕竟是贺州州城,想要在此地谋生，必然是销不菲。清平城后先到公告栏中看了一圈，发现通缉令还在上面，旧纸已被换新，看来通缉仍在。因从云州过来许多难民,便有官兵开始搜查外乡人，对其份文书。州府发下公文，要求城的外乡人到府衙登记份，否则就盗匪寇置，押大牢，等对完份才能放。此令一，她只能四躲避，不敢去寻些需要份凭证的事情，最后找了几日，才在这药铺当了个伙计。

幸而那账本已经抄完,蜡烛还剩下一些，可留作明日继续用。清平翻了一个,压了被角。想起自己初到乐安城中四谋生时的困境,如今已是好了许多。

这一来二去，也算是彼此熟悉了。清平只自己是从云州逃难来的，到贺州去寻亲友投奔。来的路上失了信件，不记得究竟是在哪了，只好在此地暂时工，赚些路费好再去寻人。掌柜见她谈吐不凡，知这是富贵人遭了难，便识趣地不再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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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被她引一间屋，其中堆满书册，桌前坐了一位白衣女，见了她问：“施主是要在敝寺为亡者设灵位？请坐，待小为您造册。”

法合寺乃乐安城中一座古寺，飞檐拱殿藏于秀木树之中，其境清幽，又依山傍湖，景秀丽，多为城中人踏青游玩之地。

女也知居宁关被攻破的事情，面不忍，起行礼，中念了几句，才让人引了她去造灵位。人取了长生牌位问：“先友姓名为何？”

贺州受闵、辰两州影响，境内也不乏有庙宇古寺。早些的甚至要追溯到几代前，今日清平所要去的，便是位于乐安西北的法合寺。

她从街角来，极为自然地混大街上的人里，向着西北方向走去。

清平抬起，大殿中常年着香烛，又有香火不断，将悬挂在上的经幡熏染焦黑。她站在灯架前，只觉得前有些模糊，那些动的火苗中神像拈而立，光影蹁跹，却将明暗分隔的如此显著，仿佛在不断提醒她生与死间遥不可及的距离。

清平闭了闭，：“从云州逃难时亡故的，我背的木盒里所装，便是她的骨。”

了炭盆,她拥着旧棉被躺在床上，受到屋中漏风漏的厉害，便裹了上的被。

清平不过才寺，便有人来迎，问：“施主是来上香参拜的吗？”

清平应了，背起木盒，在街巷中熟门熟路的穿行，官兵不走这些巷，她踏着青石板从人家后院墙角走过。初的柳条已经枝发芽，都是轻纱般的绿，在日的中，明艳旖旎地傍着。

人将她上下一番打量，只：“施主请随我来。”

她勉抑制住悲伤的情绪，红着圈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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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执笔记下，：“先友可是壮年夭折？”

清平就在这里住了一月，乐安属岭北，虽然夜里冷，但天气却是渐渐回。第二日她起来完了活计，便和掌柜的告假。掌柜知晓这是她的惯例，每七日要一趟门去寻亲，只告诉她要小心，若是路上遇见了巡逻的官兵，定要先避一避。

清平：“并未，乃是为一挚友。”

清平：“不为上香，只是听闻贵寺有供奉亡故之人的长生位牌，便想来为故人设立。” [page]

女问：“施主是为考妣而设？”

人见贯了这等事，便：“不然施主自己来写罢？”

掌柜给的月钱少的可怜，不过至少包吃住，清平也有了个栖之所，不必到浪。掌柜图她写的一手好字，加之还会看账对账，也就私藏了她在这阁楼中。平日若无官兵巡逻查店，就放她来帮帮忙，在后面分分药材。

但她所能的不过是在墙边绕了数圈，替她看看曾经的居所，仅此而已。

清平听完心中却不是滋味，原来这其中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吴盈从未与她说过。她生父改嫁，自己远走他乡，再也未回故土。清平想起她万里迢迢来西戎寻自己，初见时一声声竭力呼喊，心中沉闷，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起初她还想将吴盈的骨送回家中，不过在吴府周围看了几次，觉得十分不妥。她又去寻了吴盈从前所居之地，但那屋只剩一看门老仆，原来吴盈生父早已改嫁，此时已经在他家落，自从吴盈上京为官，他也不怎么再回故居了。

清平接过金笔，迟迟不能在黑木牌上落下，她曾写过无数字，但未及这两字份量之重。这姓名一落，就将生人亡者完完全全区分开来，所谓永诀，亦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