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惮，几乎已经将贺州官府压在下面，朝廷多次派去的官员整治，但都无从下手，皆无功而返。贺州甚至成为一块铁板，谁敢去踢，就会遭到激烈的反击与报复。

这只是一州之景而已，那其他州呢，是否也是这般黑暗糜烂？世家自建朝初便已盘踞在六州土地上，当时朝廷需要仰仗她们，但历经变革后，到了今天，她们已经成为能手朝廷决策的庞然大了。通过不断在朝中举荐和|合适的官员，达到为其谋利的目的，再通过联姻，使得彼此的关系更加亲密，这已经是一条大的利益链。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局面的形成也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同云州有战事，朝廷要从其他州调粮运往广元，但都没有收到预期的数额。地方凝聚起的势力成为阻碍朝廷新法推行的大阻碍，更别说科考取士，如无人推荐，平民之家，怎能有官学就读的资格？贺州一地最讲究家世，为此改姓门者不计其数，不过只是为了冠个宗族姓氏罢了。

她手中这本账本分为两本，一本为账，一本为账，记载着贺州近三年来各项税收的向，吴钺恐怕并没有看这本账本，否则她就会明白，这里所称的向朝中重臣上贡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扣除朝中为推行新法发放的各项补贴，还有税收，最后清晰的指向一个地方，剩余的五百三十万两，全都被贺州世家大族所瓜分。贺州都是如此，更遑论其他五州了。

原本还在张柊上，清平相信他自然会把这样东西藏的很好。云州频繁的战事将举国上下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人人都想知成败如何。事关国，更关乎这位继承者是否能得到认可顺利继位，她清楚的明白，这场战争对楚晙而言至为重要。随着女帝的退隐，权力的无形移，楚晙在这一年中表面上说的监国，但其实六内阁已经隐隐以其为尊。官员们需要的是能决策大局的君王，如果说前三十年中，女帝的不作为将她们被迫推向的世家战线，参与到两党之争中去，但现在，许多曾被放逐到权力中心外的官员看到了一丝希望，若是明君在位，那么这腐朽不堪的官场，总有一日会得到彻底的治理了。

她问自己，回到长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她心怀愤慨，想为安平殉城的孙从善与一众同僚问个缘由；她回想起在雪中跋涉的场景，想为这一路离失所的百姓问个究竟。拨开重重谋，她不想让吴盈平白送了命……缘由，促成她回到长安，再次踏这片土地。

她坐在书房中，想到往日的情形，只觉得想笑又想哭。长安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记忆，她看到旧日的屋舍、街，怎能不景生情？

但这一年的遭遇让她有了新的领悟，原来所谓的情，才是最要不得的。时至今日，她只觉得仿佛再生了一般，人历经生死险关，总是会发生一些变化。曾经的日并不是假的，人付的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她想起长安的同窗，安平的同僚，或是曾予她教导，那些在她生命中来了又离开的人，她心中涌起的无奈，她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曾经的错误，她的确是那个被人推着走的棋。

若是她一早便离开，去周游六州，远离所有的是是非非，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吴盈不会死，安平不会沦陷，所有未发生的都可以被改变？她清醒痛苦的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但又如饮鸩止渴般，陷悔恨之中不能自。但她并未因此而产生过自暴自弃的想法，如果对自己这么随意，她早就该死在阾枫郡的废庙里。

清平看着日影从窗柩的一侧慢慢落到地上，她想到那句“长恨人心不如，等闲平地起波澜”，她心中堆满了苦闷，但却不能与任何人说。能说的人已经不在，在的人已经背相驰，越走越远。她恨自己历经，仍是不到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