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脸微寒，冷声：“但陛下知臣不是。”

“是或不是，并没有那么重要。”楚晙缓缓说，“你河西郡李氏，理应明白，朝廷之上，内阁之中，想往上，若无世家门第支撑，难于登天。”

清平：“世家倾轧，声势浩大，臣在登基大典上已经见识过了。”

楚晙：“你想说什么？有些事非一朝一夕便可扭转，世家开国时多有襄助，但几代下来，已成大患，朝廷想改，要如何改？朝中大臣多于世家之中，靠她们是改不动的。”

清平思索片刻，：“陛下将臣从云州归来之事几经渲染，于街坊之中，难不是为了给清们立个样么，好叫她们知晓，寒门亦能负起重任，朝堂里并非是世家的一言堂。”

方才萦绕在两人侧的旖旎顿时散了个净，清平叹了气，：“陛下究竟想要我什么呢？”

楚晙手指微动，神幽暗，：“就在那个位置上呆着，朕要看看这池到底有多，能养的多大鱼来。”

清平躬行礼，她大概明白楚晙的意思了，：“臣明白了。”

楚晙失笑，不知为何却想起那副画来，正如陈琦所言，清平与画中之人的确是太过与相像，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安，神暗了暗，：“若是真明白了，就该安分守己好自己的本份，张枫虽是暗卫，但也是男，你若无事，莫要召他去你房中。”

清平觉得她十分奇怪，在自己府中安许多人，却不知是什么用的。不过显然她平日一举一动都逃不开楚晙的视线，能膈应到楚晙一是一，她想起再无音讯的张柊，仿佛是心中的一刺，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压抑。平心而论，张柊的选择的确没错，她不由己，又如何能指责他人变节？于是她稳稳当当地回：“臣自然是守本份的，府中无郎君，张氏代劳打理内院也是应当的事。臣在自己府中传召侍君，想来这样没有违背朝廷律法罢？”

楚晙挑了挑眉，抚掌：“不错。”

清平接着：“何况这是臣的家事，陛下难也要过问？”

楚晙几乎要被气笑了，：“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今天就是过问你的家事，如何了？”

清平掀了掀，讥讽：“臣恪守本份，陛下也应该尽职尽责才是。”

楚晙好整以暇：“愿闻其详。”

清平忽地笑了，如同风开了一树繁，她手抚上自己的，了个噤声的动作，挑衅般地看着楚晙，毫不拖泥带地：“那便请陛下以后召臣来的时候，莫要屏退人，也请陛下守礼，准臣在一丈外候着。”

楚晙抬了抬，她大概不知自己此时彬彬有礼挑衅的样，却更让人移不开视线，雪白的手指贴在淡红的上，她的嘴角轻轻上扬，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楚晙偏了偏，手拂过案边，笑：“李侍中果真是礼的人，这般知晓礼节，想必贵温尚书得知，定然十分欣了。”

随即有人来通报，清平顺势告退，离开紫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