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钺心中一动，却听她：“我祖母在时，我也曾问过她，这祠堂后的亭里为何封着空棺，她只是告诉我，若我有日成了家主，她自然会告诉我其中缘由，并让我好好照顾先祖吴易一脉的后人。只是这其中缘由，我后来却不曾告诉你母亲。”

吴钺嗓音沙哑：“好,我知晓了。”

第177章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

老人中闪过一抹讥讽，：“她苦心专研仕途，恨不得满朝都随了吴姓，我若是告诉了她，她必然要生事端来，还不如什么也不说。”

吴钺心念转的飞快，老人用充满调侃的话音：“你是不是觉得，这吴昌允姓吴，她便与我们吴家搭上了系？赠块匾额不过是随手的事情？不，那时吴氏已是贺州大族，而她是琼州人，寻常百姓家，不是什么世家女，我们吴家，与这位大人并无什么系，能得这块匾额，只因在那场战争中，我们吴家虽是宅书屋，但亦是浴血奋战，拼死守住了乐安通往恒州的，使西戎兵止步于此，不得踏长安半步。” [page]

老人注视着她年轻面庞，低声：“是啊，但我告诉你，你又能些什么呢？”

“臭丫。”老人面微缓，笑骂一声，而后：“是了，风风雨雨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你先抬看看。”

吴钺不解：“祖母，到底是何仇怨，至今仍在？”

“这里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从吴易那房人断绝开始，吴谢两家几成火之势，后由州牧从中调解，才稍稍安分了些，这些事，长辈们不多言，想着时过境迁，这两姓之仇也能消，但这等血仇，如何能放下，难，难，难呐……”

心一下被揪，吴钺低：“吴盈她……已经遭难，似乎也与查先祖之案有关。离开乐安前，她曾多次与我谈及此事,只是语焉不详，不肯细说。待到她去后孙女才察觉到不对，吴家似乎落了什么人的圈，险些卷贺州贪墨一案里，这实属不该，祖母也知，哪怕再蠢，吴家的人也不至于去碰河上的账，这分明是有人要栽赃陷害。”

吴钺依言抬，是一块老旧的匾额，上书‘惟善德馨’，边上雕着朵朵祥云，像是什么古。

老人叹了气，：“洪波之中吴易奉命协助驻军山追击党，谢郁

“这是三百多年前的那场国战后，州牧吴昌允亲题的匾额，赠与我们吴家的。那时岭南多为世族居所，却未料到在此战中折了大半，如今你见的那些个世家，不过是借着前人的壳装模作样罢了。吴昌允后拜相阁，官居一品位极人臣，位列贤臣阁二十四贤臣，这都是后话了……”

她提裙踏这扇门,走动间双膝酸痛，有下人要来扶她,被她拒绝了。

历史的腥风血雨在她话间只剩寥寥数语，那些过往掩在尘封的史书中，任时光荏苒，依旧波澜不兴。老人悠然：“岭南二十三支氏族仅剩五支，便是你如今看见的那些，从前是以饶家为首，现在饶家落没，大家就只知岭南谢氏，好像曾经的那些功绩，都是她们谢氏所为，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伸手来，抚摸过吴钺的鬓发，垂下低声：“吴昌允赠了我们吴家一块匾额，是因为我们功劳大，岭南的氏族她也提匾赠过，大多为英烈之家。唯独谢家不曾得她赠匾，只有一块御赐的而已。为何吴昌允单单避开谢家，为何谢家偏居岭南，绝不踏岭北……”

吴钺认真：“不破不立，祖母，您历经三朝，这个理您比孙女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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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是我这个小儿，明知他与人无媒而合,为全颜面，还让生的女儿随了吴姓,了族谱。哪里知这其中的曲折,吴易的后人总归是要姓吴的,那孩不是仕了么，现在又在何？”

吴钺俯磕了个：“但如今，您却不得不说了。”

一群下人在门外守候许久，见她来忙为她抚平裙上皱褶,为首的人恭敬：“小的人已经回老宅候着了，老太太吩咐过,车也已经备好。”

吴钺：“这是为何？”

她就这么慢吞吞地挪向府门,游移不定的目光落在脚下青砖图案上，她陡然间想起昨夜的事来。

房主，从族中挑一支归在她名下，后来族中修缮族谱，记的人一时糊涂，便将他们那房归在我祖母名下。你五舅舅母亲与我本是堂亲，不过她们不住在老宅，而是住在恒州。后来我这堂妹病逝，她夫郎也郁郁而终，我怜惜此无人养育，索便将她记在名下，与你母亲姨母一并抚养，如此罢了。”

她霍然起，收回手冷冷：“因为她们不！”

吴钺站在垂门前时天已放亮,天边朝霞明丽,一线金红漫染彤云,她以手遮,避开刺目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