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善叹了一气，也让他枕着自己的膝盖，轻抚着他的脑袋：“我说你究竟是怎么搞的？平日里净跟我词夺理，可为何昨日师父责问你时，你却连一句话也不解释？”

待她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怀远又变成了那面无表情的样，安静地，好像一株寄生植。

他是什么时候逃得那么远的？还是说刚才碰到的那个人本就不是他？

见他又唯唯诺诺，曾善气不打一来：“整天就看见你摆这些没用的，也不好好学习术法武学，难还真的想下山当木匠不成？！”

她愣了愣，顿时明白过来：“炼丹的时候你是不是又在刻这个东西？！”

“师……”怀远顺势黏上来，抱住曾善的胳膊不松手。

第19章情不言不语

怀远仍在噎：“错了就是错了，怀远无话可说。”

“好疼啊……”怀远又开始小声嚷嚷，同时极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倒是将藏在枕底下的什么东西给扭了来。

突然间只听“吱呀”地一声，病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曾善。她端着一碗汤药，快步走到病床前。

居然没凤章君的大！！！！

见她生气，怀远底闪过一丝惶恐，低着咬了咬牙，小声嗫嚅：“师……上次你替我的时候断了束发的簪。我听说那是你托人从山下买来的，喜得。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赔你一个更好的，可我又没什么钱……”

新的场景又是橘井堂病室，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浑都被绷带和药膏裹着，右臂位置则空空如也——除了怀远还能是谁。

重新睁之后，练朱弦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才这么儿工夫，凤章君居然已经站到了离他七八步开外的地方。而且仍然是面无表情，甚至连衣袍都一动不动。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怀远，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看见曾善就开始掉泪：“师，我……我好疼……”

事第二天，云苍派就下发了《关于xxx事故的调查报告和整改说明》，此后两百年里也对与鼎炉的安全和作程作了更多的规范，因此再也没过类似怀远的事故了。

这不是练朱弦一次看见重伤者，但是神志清醒却不哭不叫的，怀远的确是一个。他的脸灰败憔悴、嘴裂，只圆瞪着一双无神的睛，直勾勾地看着天板。

怀远苦笑：“我也没什么长，就连师父都说我是个没仙缘的人。师对我那么好，我却无以为报，也就只有这些木还能听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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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远，喝药了，今天觉得怎么样？”

说着，她将凉好的汤药端过来，勒令怀远一气全喝下去。然后急匆匆地红着睛逃了房间。

“狡辩！”曾善伸手掐着他的嘴角，“你连师我都敢瞒着了？！”

那神，黑暗混沌，如同泥沼一般，令练朱弦心中微微一滞。

“……”怀远低着，不敢去看她。

——

曾善最不喜他这丧气态度:“山上负伤致残的师兄师们你难没见过吗？人家不都活的好好的？再说了，师不也一直帮着你？拿男汉的气概来，别让人家再看你的笑话了！”

白光刺，练朱弦本能地低躲避。然而几乎与此同时，他觉耳朵里开始涌一堆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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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善的表情一僵：“你这个大蠢材，浪费时间这些什么？！”

练朱弦摸过凤章君之后又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突然有生气。

曾善皱了皱眉，似乎难过、又似乎是在懊恼：“胳膊都没了当然疼！你应该庆幸守卫来得及时，这才保全你一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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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换不换，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换了场景？！

曾善圈微红，可声音还是扛着：“谁要你报答了？！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亲手捡回来的。你是我的师弟，谁要你去想办法报答我了啊！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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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朱弦越想越诡异，却又不好意思开询问。正纠结着，却见凤章君指了指一旁。

怀远可怜兮兮地噎：“可我没了胳膊，就是废人了，以后怎么办……”

曾善疾手快，立刻就将那玩意儿捡了起来。却是一个未完成的木簪，已经断了一，淡黄的原木上染满了暗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