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冢无声，可他却仿佛从呼啸的北风里听见了什么。

他正思忖，突然发觉怀远凄惶的哭声里，多了一不同的声音。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里哨音一般的刺耳杂音，又像哭声。

“这里是怀远村。”

“……云苍山很好？把我托付过去很放心？哈……哈哈……”

“我明明那么蠢、那么笨，可十多年了，他们谁都没看来，其实我一直都在演戏……演一个又蠢又笨的正常人……”

——

练朱弦循声望去，惊讶地发现十步开外的不远，不知何时竟已站着一个陌生人。

“你们知不知，不是什么人都得上贵的云苍派的。你们知不知，他们从我小时侯就开始说我蠢、说我笨，说我不成，本就不合适修仙，更不应该成为云苍的弟……哈哈，哈哈哈……”

怀远或许是直接从南诏过来的，上依旧穿着较为单薄的裌衣。半空中徐徐飘飞的雪落在他蓬的发上，让他看起来竟像一个老人。

那是一极其微妙的改变，像一潭死突然被风皱，在泛波光的同时，也有些地方变得愈发黑暗了。

练朱弦在记忆里搜寻不到类似人选，于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旁的凤章君。

他仰天发一串支离破碎的笑声。

这显然不是中原人的发，若不是西域胡人，恐怕就应该是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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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也师不要我了……我不要留在云苍…我也不要留在南诏……我没有仙骨，我成不了仙……”

虽然直接发问多半会遭到否认，可练朱弦就是不想忍耐。

他目光无神，对着坟冢嘶哑着声音，“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

吱嘎、吱嘎，是脚踏积雪的碾压声。

他们循声走过去，看见怀远瘦小的躯跪伏在一座大的坟丘前。坟上没有树碑，但不难猜测这应该就是当年那些惨死妇孺的合葬墓。

他们又回到了香窥的起，不过周遭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练朱弦心里猛地一突，旋即却又自我否定——倘若凤章君早就知怀远的事，又怎么可能放纵他在祭典上闹事端。

“你们为什么不带走我？”

上覆盖着斑驳的积雪。雪原之上的黑夜隐约透着腥红，像是凝固已久的血痂。

村庄的废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群聚的坟冢，如同连绵起伏的雪山峰峦，千年万年地孤寂着。

说是“陌生人”，其实练朱弦也并不确定——因为来人披黑斗篷，兜帽垂落下来遮盖住了大半张脸颊，只能看见兜帽下方的几绺长发，乍看也像诺索玛一般雪白，却又泛一淡淡的金。

这是不久之前，凤章君亲对练朱弦说过的话。

冷风过，带来了喃喃自语的声音。

“你认得他？”

回想起来，这难不是在说怀远？

凤章君果然摇，“没见过。”

毫无疑问地，凤章君肯定认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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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骨”。

他跪坐在雪地里，双膝以下的积雪已经被压成了冰。严寒让他面青紫，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正当练朱弦还在努力辨识方位的时候，凤章君已经指着一株歪脖老树了答案。

“……不。”

而这一看，他突然发觉凤章君的神不太一样了。

没有仙骨的蠢，即便侥幸上得仙山，也是朽木难雕。倒还不如在山下找个池塘湖泊，同样是短暂一生，倒还能过得开心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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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着，如癫如狂。而练朱弦却从他的呓语里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