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那也只是不忍看见凤章君的双手，因为别人的罪恶而染上血污。

思及至此，他想开宽些什么，却发现凤章君脸上的鸷消失了，转变成为另一显而易见的无奈。

“可这一切全都毫无意义。”

他沉沉地叹一气：“因为实在太过瘦弱，甚至还来不及调养，小妹便难产而去，只留下一个女婴，正是碧蓉。父皇虽然对我兄妹二人心存愧疚，可在他看来，小妹的遭遇终究是桩丑事……他便将女婴过继给长公主抚养，但我不同意。”

说到这里，凤章君重新抬看向练朱弦，目光已然黯淡下来。

“我的小妹，在长达十年的苦难折磨后，在一个雨夜被草草埋葬。至死都没等到宗正寺恢复她的份与名号。而她唯一的女儿，又要承他人膝下，并且或许一辈都不会知生母所曾经历的苦难……这是何其残忍且不公之事！”

“受害之人非但得不到藉与补偿，反倒要因为蒙受的苦难而失去一切，这算什么理？！”练朱弦完全能够理解凤章君的受，更因此而生一阵钦佩。

当全世界都有意无意选择淡忘的时候，独自守护着关于一段痛苦的记忆——这是一件多么孤独而又尚的事。

可他旋即意识到，事情似乎与现状有些。

“但是碧蓉郡主明明知你是他的舅舅。”他问，“她又是怎么知的？”

“是我亲告诉她的。”

凤章君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或许该被称作苦笑的表情：“碧蓉四岁那年，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一意孤行地说了她的世。碧蓉当时就嚎啕大哭，说不相信自己不是长公主的亲生骨。”

说到这里，他朝着练朱弦看过来：“你说我得对么？”

“……”练朱弦愣了愣，诚实，“很难说。对于小妹或许没错。可对于碧蓉，却未必是个最好的选择。”

刚说完他就有担心，觉得这个答案会不会太过生直接。可凤章君却了，

“我当时是怀着报复的心态去告诉碧蓉的。我要提醒她、提醒那些妄图抹杀小妹存在的人，我要他们永远记得万殿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不知为什么，说这番话的凤章君居然令练朱弦想起了那个别扭的李天权。

同为皇室宗亲，说不定年轻时的凤章君也是一个愤世嫉俗、不被旁人所理解的乖戾之人。

若是那个时候，能够陪伴在他的旁，开导纾解，不知一切是否又会有所不同。

练朱弦不禁有些慨，却不敢分神太多，依旧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凤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