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快到令旁观的练朱弦都无从反应，商无庸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任无心的脚踝。

而练朱弦与凤章君也十分仔细地对任无心的日常修行行了观察评定，确认他无论是骨还是悟都绝对不差。

“……”

“都有罢。”商无庸继续实话实说，“像你这样长袖善舞、多财善贾之人，不是应该很享受这游刃有余的富贵人生么？”

山风拂着任无心质地轻的衣袍，上下翻飞、沙沙作响，仿佛下一个瞬间，他就会羽化登仙，乘风而去。

未来尚且无法预料，但下，商无庸与任无心在碧云居中的生活依旧是平静甚至好的。

又是一阵愈发猛烈的山风袭来，香窥的场面再度快速变换了。

商无庸的突了两下，眸中似乎隐隐有光，可表面上却不动声：“你又在胡说八。”

因为我看起来于人情世故，八面玲珑，还是因为我有钱？”

叶掌

在这场索桥清谈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日里，商无庸与任无心依旧同同，形影不离。商无庸尽心尽责地传授各修行法门，任无心也贴地相帮理一些日常琐事。

“……师弟小心。”

“初因避地去人间，及至成仙遂不还——！”

他的型变换了几次，最终却只说了这个不咸不淡的词。

任无心却摇了摇：“师兄此言差矣。朱会据环境来改变它的，可那只是它的谋生本能，谁知它究竟享受不享受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没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师兄也是这样的吧？”

商无庸冒雨来到了师父的居，发现床榻之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瘦小少年。看模样比商无庸当年来到山上杂役时还要幼小，面青白又遍鳞伤，简直就像是一尸。

任无心也不与他争辩，只自顾自地叹：“若是我能与师兄调换一下份，说不定彼此就都圆满了。”

“我？”话题突然落到了自己上，商无庸微微一愣。

香窥的场景第一次转变成了黑夜。天上下着罕见的瓢泼大雨，院里的大樟树在狂风中甩千万条墨线。地面上的泡不停地鼓起又破裂，像千万条鱼艰难息。

这时候，山峰间冷不丁地刮起了一阵大风，呼啸着向索桥上的人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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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静好，却在某一天被突然地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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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说，叶皓掌门之前的评价并无夸大。那么任无心日后走火的真正原因，也就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

任无心却笑：“其实在上山前我就听不少人说，碧云居掌门首徒和掌门就像一个模里刻来的，迟早都会成仙成圣。可如今真正见了师父与师兄，我却觉得师兄骨里跟师父其实是截然相反的两人。”

凤章君本能地将练朱弦护住，二人再看面前——任无心突然一骨碌站起来，张开双臂，迎着大风声呼喊。

商无庸并没有再回应什么，但是不难看，他也因为任无心的这一番话而陷沉思之中。

可他旋即却又自我否定:“但若是真的圆满了，我恐怕也不会认识师兄，更无法与师兄如今日这般打坐清谈……或许人生的错，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相聚，其中的祸焉福焉，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