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朱弦无心与他抬杠，认真：“刚才从诺索玛教主和蛊王那里回来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了。如果诺索玛在黄金树的记忆里看见的那两个人，的确就是我们的前世，那该怎么办？”

“如果真是那样，难不好么？”凤章君一时没能领会他的思虑，“也许我们早已许下过隔世之约，这倒也能够解释当年为什么我偏偏会掉在善果寺门前，与你相遇了。”

练朱弦俯将贴在人，他发现自己竟沉迷于倾听凤章君心脏有力的搏动。

“我也希望只是如此简单。可事实上早在探索西仙源的时候，我就曾经见过类似的幻像。在那个幻像里的你，额上有金的仙籍印，而且……你一手掏了我的心脏。”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贴着耳朵的心声急促起来。

“怎会如此？”凤章君的声音，几分惊愕几分否定，“……你是说，前世的我，有可能杀了前世的你？”

“我不敢肯定。可若是正如蛊王所说，五仙教中的护命蛊与我有关，而你又拥有仙籍印，那么我们彼此的立场，不就是对立的么？”说到这里，练朱弦停下来笑了两下，却声如悲叹。

“……”凤章君言又止，他伸手摸索着，搂住了练朱弦的后背，轻轻安抚：“阿蜒，无论那是不是我们的前世，也无论我们的前世发生过什么。这一世，我们必定要照彼此的心意去生活。”

“……好。”

练朱弦同样将他抱住：“过往如何，可听可看、可思可忆……但却也仅此而已，至于那些恩情恨、是是非非，全都与我们无关。”

残早已消失在了海岸的尽，窗外隐隐约约地传来夜拍岸的洪大之声。

两个对于过去未来一无所知的有情之人，彼此地拥抱着。仿佛只要如此，便足以抵御不期而至的一切险恶与危险。

——

一夜过后。

练朱弦醒来所作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查看凤章君的状况——令他有些不安的是，尽经过了一天的修养，可凤章君的睛似乎还没有复原的迹象。

倒是凤章君依旧从容不迫，反倒过来安了他几句。

趁着医官送药来的机会，练朱弦向他打听意如里谁与沙漠里的那棵黄金树比较熟悉。却没料到那医官了一副言又止的表情，说还是请他们直接去请教主比较方便。

于是练朱弦暂时将凤章君留在客舍，独自一人上山寻找主宋居合。稍事等待之后，他被领了一座踞在悬崖之巅的清雅书阁。

宋居合正在桌案前挥毫作画。案前一丈，竟是面中原罕见的晶玻璃大窗，正对着浩瀚无垠的大海。

今日不巧是个天，海面上灰雾茫茫，偶尔刮起阵风，将黑面掀起层层白浪，如同绽开了万朵白莲。

从练朱弦的角度可以看见宋居合的画纸，画得似乎就是大海，却又有像是秘境之外的无边沙漠，神秘而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