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练朱弦齿一笑，“多亏了凤章君，在下这个西南边陲的乡野村夫才得以见识到了中原大地之上的象，可真是大开界。”

“那里曾是历任法宗宗主的居。楼有个观星坛，每到无云的夜，那个老就会据星象来决定牺牲品。那座塔楼的地下是个地牢，关着几百个小孩……我现在都还记得，有个小孩问我：大家都是人，并不是什么妖鬼怪，为什么法宗的宗主不去抓鬼怪，反而要吃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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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练朱弦简单商量之后，凤章君又折了一只纸鸟，将梧君的动向、妙玄的决定以及其他简要的情况附在纸上，送往东仙源林晴，让他们酌情考虑对策。

凤章君突然指了一个方向，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见一座残破的塔楼兀立在天际尽。

对于他的担忧，凤章君并没有随敷衍，而是寻思之后认真作答：“我也希望不会。不过说实话，现在没人能够下这个定论。但我知，如果我们什么也不，那样的冬天就一定会到来。”

“我不冷。”练朱弦朝他一笑，“只是被这山里的凉风一，我才觉察到秋意已至……如此说来，冬天恐怕也不远了。”

“冷么？”凤章君作势脱下外袍，想要为他披上，却被阻止了。

距离刚才那怪冲击法阵才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尚算宽裕。练朱弦从引魂幡上解下一枚法铃作为预警，然后同凤章君一起暂时走，返回地面上。

“又来了！”

练朱弦伸手挲着恋人的手臂：“想当年，我第一次从前辈中得知五仙教与中原的恩怨时，也曾经迷惘过——五仙教明明没有任何过错，却被歧视、被憎恨、被排挤。而这一份冤屈与不平，外人无从理解、怕是也不屑于明白。如此一晃两百年，误了几代人。”

说到这里，凤章君又回过来，满银发在晚风之中飘。

“其实之前在殷山上，我对你撒了谎。当年我在床留下的那些刻痕，并不仅仅是为了抵抗疼痛。得知师父将我变成半妖之后，我曾经十分害怕——这世上会吃人的人，或许只有那法宗老一个；但是厌恶憎恨妖的人，却多如天上星辰。我也许侥幸能够逃法宗的牢笼，可我又如何能够这天地之间，得世人的偏见与憎恶？”

说罢，练朱弦了一初秋微凉的空气，然后将目光转向不远的法宗。夜之中的几盏孤灯，勾勒这座黑城池冷峻的廓。

“阿蜒，你能看见那座楼吗？”

图冲法阵，若是任其发展，只怕过不了几日，法阵就将彻底失效。

说着他停下来，注视着练朱弦：“不过，这也多亏了与阿蜒的重逢。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恐怕早就已经迷失了方向罢。”

“……我想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纸鸟远去，消失在东面夜空之中。凤章君追望着漆黑一片的天宇，金的瞳眸一丝忧郁。

“好个乡野村夫。”凤章君轻轻一练朱弦的鼻尖，“看起来我也该让你熟悉熟悉中原的规矩。”

练朱弦继续：“听说中原的冬季寒刺骨，游魂野鬼也会愈发活跃……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希望我们的选择不会制造一个史无前例黑暗的冬季。”

即便如此，凤章君还是牵起练朱弦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边试了一试，确认温这才放心。

凤章君亦认真作答：“以前没有，不过现在有一。只要了为人的樊笼，妖也好、鬼神也罢，有些事情才能看得更加清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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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唯尽人事，各安天命。”

练朱弦听得认真，也认真问：“那你明白了吗？”

两人对视一，迅速转，

凤章君顺手将练朱弦挽住，在黑夜之中，两人的影如同树木，互相依靠。

“已经开始有些凉了。中原的秋季，原来比南诏要早一些。”练朱弦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怔忡之中唤回。

“你知当时师父是怎么对我说的？他说，‘也许你现在会迷惘，不过以后一定会明白，你现在的非但不是缺陷，反而会让你站在比别人更的地方来看待这个世界。’”

他刚说完这一句，只听练朱弦腕上的铃铛骤然震抖起来，发尖锐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