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茂本人的失踪有没有关系？尚未开展调查，沈绥不愿去妄加猜测，但她觉得她有必要好心理准备。这起案，或许很复杂。

第二日，也就是正月廿四，清晨，坊门刚刚打开。沈绥的车就了坊门，一路向西，往金光门而去。蓝鸲驾车，沈缙就在车内，沈绥和忽陀则骑在前引路。此次同行的另外二司官员，沈绥都不陌生。刑派了刚刚升任员外郎的刘玉成，而御史台则派了一位老成持重、聪颖又锐的技术型官员——裴耀卿裴焕之。他刚从济州刺史的任上被调回中央，兼与御史台的双重职位。此次行，除却查案，他还带着巡视南方，监察漕运的任务。

几人约好，在金光门门楼下汇合，一起发。从金光门长安，先往山南西梁州，从梁州转利州，再从利州上船，沿嘉陵江南下，长江，取事发地——夔州巫峡。据信，下辖巫峡的夔州刺史已经在巫峡岸边开始全线的打捞搜查，上游的渝州刺史与下游的归州刺史都派了人手在全力辅助。荆南节度使、荆州大都督府、益州大都督府等有关的上级官府，也都增派人手在督导此事。因而三司特使调查团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夔州府，那里是本次案件的总指挥。

当沈绥的车行至醴泉坊外时，尖的沈绥，忽的看到一架车正等在拐角。车辕上坐着的两个驾车人沈绥认识，正是那位跟踪她多日的盲女源千鹤与张若菡的贴侍女无涯。

沈绥心里一，随即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鼓动起来。她眨了眨，稳了稳情绪，装作没有看到这架车，继续驱向前。时辰尚早，长安大街上空空，来往人不多，车就只有沈绥这边的四车，与那等待的双伞盖车了。

沈绥的车刚过，她就听到了后那架双伞盖车跟了上来。空的大街上，就听一前一后儿的蹄声，与车轱辘压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

“大郎……”忽陀也注意到了后方的车，不由低声呼唤沈绥。

“莫要回，别那么多。”沈绥低声回答。

“喏。”

醴泉坊距离金光门已经不远，车行了不久，就到城门下，沈绥一就看到了另有两架车等在门，也都是轻装简行，仆从甚少，没什么排场。有两位着圆领袍，幞的官员，正站在车旁谈。正是刘玉成与裴耀卿。

沈绥下了，上前与两位官员见礼。沈绥与刘玉成是老熟人了，但与裴耀卿却是第一次见面，虽然二人都听过彼此的名号。

“伯昭兄弟，真是丰神俊秀，光彩照人啊。”裴耀卿笑呵呵地抚须赞。

“裴侍郎过誉，侍郎亦是玉树琼华，临风翩翩。”沈绥笑。裴耀卿现任侍郎兼监察御史，称他一声“裴侍郎”再合适不过。

“哈哈哈哈，伯昭兄弟可真会说话。”河东裴氏的裴耀卿，外表确实大俊朗，虽年过五十，却丝毫不见老态，长髯垂，神抖擞。

公务急，三人也不多废话。寒暄过后，瞧着天朗气清，便上骑行，勘验城。

沈绥故意落在了最后，留了几分注意力在后，就见那架双伞盖车，也递了勘验，顺利城。她眉一皱，心下泛起嘀咕。

沈绥并没有想到张若菡居然会跟着她城，她只当是与张若菡巧遇，多妄想了一下张若菡是来给她送行的。沈绥忽的想起，前几天，有消息传来，说无涯曾在一日之内跑了青龙寺与晋国公主府两个地方，似乎是去送信的。当时她就有些疑惑，张若菡怎么会差遣无涯去送信？青龙寺也就罢了，居然还送到了晋国公主府中。

难说……沈绥忽的想到了某可能，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张若菡会如此顺利城，也就不奇怪了。她心里苦笑了一下，也不知是该兴，还是该焦虑。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锐，现在这般跟着她，让她在这些同僚的面前如何自？

沈绥给忽陀使了个，忽陀会意，替沈绥盯着后方。沈绥自己则打起神，策上前，与刘玉成、裴耀卿并辔而行，三人聊起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