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也是南方人，她家乡是韶州曲江，那可真的是大唐最南端了。在韶州，也有悬棺的葬俗，听闻刘玉成这般无礼谩骂，张若菡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立刻反相讥。

刘玉成很不悦，鼻里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沈绥暗暗摇，心：本以为这刘玉成是个有城府的人，却没想到一趟旅行就让他了脚，心狭隘，官威十足，又太过以自己山东门阀的份自傲，此人不足为患。

裴耀卿与刘玉成则完全不同，他兴致地望着崖之上的悬棺，问：

“真是不可思议，这些棺椁是如何被放上去的？”

沈绥：

“某猜想，或许是从上方吊下来的。事先在崖内钉木桩，再用绞车、降下棺椁。”

“沈司直说得太轻巧了。据若菡所知，这些棺椁都是沉香木所制，每一都重达十石以上，下吊之绳索需要有多么实？下吊时，又如何引导棺木抵达木桩之上。还有，如何在崖上凿孔，将木桩钉？这些都是非常耗费功夫的。在僰人之中，这也是贵族的葬式，普通人用不起。”张若菡。

沈绥觉得今日张若菡似乎有些咄咄人，不过她还是笑着，承认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为何僰人要将棺椁悬起，这有什么说法吗？”裴耀卿又问。

“这当中包着一升仙的象征意味。”张若菡解释，“《太平寰宇记》中云：此乃仙人葬骨。对于僰人来说，生前他们生活在大山之中，依靠山之神而存，后‘死不落土’，贴崖而葬，就能更为亲近山神，接近通天之路。此外，僰人崇石，他们向岩石祈求安康多，这也直接影响到了他们的葬俗。”

“呵呵呵呵……”裴耀卿笑起来，“张三娘今日真是让裴某大开界。三娘之博学，裴某拍不及，实在佩服。”

张若菡微微福了福，谦逊：

“裴侍郎谬赞了，若菡也不过因为原因，对这些有所了解。偏门末学，难登大雅之堂。”

不等裴耀卿回答，沈绥就：“何谓偏门末学？沈某以为，这世上任何一门学问都是值得去了解学习的。学术不得分低，知识不分贵贱。”

“说得好！”裴耀卿赞，“伯昭兄弟所言我心，我所学河利，山川泊泽，也被认作是偏学，然此关乎举国之民生大计。就说我们此番从长安来到夔州，若不是走了路，怕又得耽误不少时日。这运输通，南北往来，东西，何曾少得了利？”

“哈哈哈，裴侍郎莫要激动。圣人其实还是很看重这方面的，此番派你来视察利，可不正是存了重视天下之心吗？”沈绥。

“确实，圣人英明，也是我辈之福。”裴耀卿眉开笑。

柳直回和其余官员们对视一，每人脸上都写着不言而明的意会。中央官可真是不一般，张闭的就是天下大计。他们这些地方官，只盼能赶解决下的问题，其余都好说。否则，这一整年兢兢业业的忙碌，瞬间就灰飞烟灭，他们的政绩考，就全随着朱元茂这一落，抛了黄涛之中。

张若菡不习惯太多人之中，率先告辞回舱。沈绥与诸位官员在甲板上聊了一会儿，果真湍急起来，甲板上左右摇晃，确实有些站立不稳，为保安全，诸位官员再次下舱中。沈绥滞留在后，最后望了一崖之上的悬棺，中透着若有所思。

会议已散，沈绥回房休憩，沈缙、忽陀和蓝鸲正在房中等她。再过不多时，就该用午了。沈绥刚房中，就询问沈缙肚饿不饿，想吃什么。沈缙摇，只说不饿，沈绥见她面苍白了几分，知她又船了。

蓝鸲取了药膏涂抹在沈缙的太与眉心之上，缓解她船的状况。

后响起了敲门声，沈绥走去开门，就见千鹤站在门，手中还拿着一个白瓷瓶。

“千鹤君？快请。”沈绥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位盲女会主动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