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士匆匆回礼，便带着她往殿内行去。

十五采访使，全称为全国十五采访置使，是圣人今年年初与中书省议定的一项新的官员制度。于天下十五，即京畿(理西京城内)、都畿(理东都)、关内(多以京官遥领)、河南(理陈留郡)、河东(理河东郡)、河北(理魏郡)、陇右(理西平郡)、山南东(理襄郡)、山南西(理汉中郡)、剑南(理蜀郡)、淮南(理广陵郡)、江南东(理吴郡)、江南西(理章郡)、黔中(理黔中郡)、岭南(理南海郡)，设置该使节，掌检查刑狱和监察州县官吏。

“近来弘农杨氏与寿王走得很近，尤其是杨玉环的叔父杨玄珪，得寿王幸。最近此人向寿王举荐了自己的侄女杨玉环，寿王听后很是向往，想要见上一见。今日圣人安排您和寿王于后相见，恐怕他就会提这个请求。”

“哦？”李瑾月挑眉。

“劳烦大内官了。”李瑾月向他行了半礼。她其实早与力士照过面，因为来得早，彼时圣人刚准备上朝，力士便让她在偏殿暂歇，后来她借舒展骨，独自去转了转，力士找不到她，故而心急。

“我省得了。”

“此外，公主，您要小心弘农杨氏。”杨弼的神显得有些沉。

这实际上仍旧是一招制衡。

龙案后的圣人，几年未见，竟也显老态来了。只是神依然矍铄，气魄依旧威严。唯独眉宇间有一丝愁云笼罩，或许是近些日被武惠妃的疾病扰了心绪。

“公主阁下，您可总算回来了，快请吧，圣人已然在等了。”

“如何，今日圣人宣召，可有特殊意图？”

她独自一人行至延英殿门，便看到焦急的内侍省总监力士正在四张望。内侍这许多年未见，双鬓白发竟是多了不少，已颇显老态了。李瑾月望之，不由有些酸楚。

杨弼又是一礼，然后迅速告辞离去。他的影彻底消失后，李瑾月才走了月华门，往延英殿而去。那里是此次圣人接待她与寿王的地方，说是摆了一场家宴，为李瑾月洗尘。

“我明白，多谢俊抚（杨弼字）提醒了。”李瑾月郑重。

这样一项重要的官员制度给了一个刚刚年满十六岁的少年亲王主理，偏心之谁都看得来。而在这样一个非常时刻，忽然宣布让李瑾月参与军中监理制的任度，显然是要将她明着与寿王绑在一起。不过这一招相当明，因为虽然明面上将李瑾月与寿王绑在了一起，实际上若论天下兵的掌控，忠王还是于寿王，忠王若是能与李瑾月疏通关系，还是占优势的。

绥收麾下，从此成为晋国公主安排在御史台的暗桩。这四年来,他仕途并不顺,也绝不引人瞩目。但好歹从一个小吏正式了官员的行列。从七品下的殿中侍御史虽然官阶卑微,但权力却相当大。只要是殿上官员谁的仪态、言行举止有所不妥，殿中侍御史便可当场弹劾。这个官职就是个得罪人的位置，因而反倒绝了结党营私的嫌疑，很难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他行匆匆地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最后确认了一遍没有人跟踪窃听,这才放下心来。前，晋国公主已经在此久等了。他上前行了一礼，李瑾月虚扶一下表示不必拘礼。二人算是暌违四年后，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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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月殿时，圣人与寿王已然坐在案后开宴许久了。李瑾月先是向圣人行礼，随后又与寿王礼，这才座。寿王在上首，她在下首。

力士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来了，忙迎了上来，：

寒暄过后，宴会谈话正题。这一次家宴还真的显得简单，虽丰盛，可无歌舞相伴，连周围服侍的女内侍都相当少。圣人很快就向李瑾月问话了，先是简单问了问幽州那里的情况，又简单询问了一下李瑾月近些年来在幽州的生活如何。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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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月眉锁，没有说话。

“恐怕是的。圣人今日朝上宣布，命寿王主持十五采访使制任度，而命公主您协理各地府军都督监理制任度。”

“公主，您真正的立场实际上是两边都不靠，您是要在这二王之间争取自己的立足之地的。下，圣人有意将您往寿王那里推，您切不可反抗，表面要虚与委蛇，私底下要与忠王达成一致。在这二王之间周旋，让双方都觉得您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您才有可能挣一席之地。因而，今日面圣，您千万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寿王年轻气盛，又受，说话或许会让您不愉快，您千万要忍耐。哪怕他真的开问您索要杨玉环，您都要应承下来。您只要表现一抗拒，就会被圣人猜忌，怀疑您不是站在寿王这边的人，到时候好不容易等来的大好局面，可能就会有变数。”杨弼仔细谏言。他知李瑾月的脾气，也了解寿王的脾气，因而心中忧虑。

“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