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她死了，是天定？是活该？”方孟韦无法理解，苏轩明明悲痛绝，却能如此冷静地与他说着朱徽茵不知多少年前的遗言。

他终于对方孟韦说了一夜天明以来的第一句话：“二公，我能不能……见见阿诚先生？”

“这话不像你说的。”明诚倒回床上，脑袋枕在明楼的肚上，一缕朝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里飘来，斜斜横在明诚的颈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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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韦和苏轩在警察局呆了一夜。

方孟韦地带走了那个男人，哪怕那个男人一直抱着夜莺的死尸不放手。 [page]

吕昇摆手让人退下，夜莺死都死了，如今要的就是要她发挥更大的作用。

“徽茵的东西……应该还会有些东西在阿诚先生那儿。”苏轩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徽茵说过了，生死皆有天定，她没有办法，如果真有这一日……她的东西，都是阿诚先生收着的。”

他不得方孟韦闹。

“她过牙齿，装了个中空的假牙，不过她死前咬碎了，里面装的是不是毒药，还得化验一下尸才行。”

吕昇起了兴趣，“如何这样说？”

方孟韦劝无可劝，他从来就不信同受，只知若非自己亲所历，必不能知其中真正的苦痛。

“严重的内脏损伤和内血，应该是爆炸导致的，”军医两手都是朱徽茵的血，暗黑的，“颅脑也受到了严重的震，且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

方孟韦不好把苏轩带回方家去，又有些别的担心。

老师想杀学生，反倒被学生杀了，真是讽刺。

“不走？”明楼伸手去明诚的发，“要不念两句诗听听？”

“还有其他的发现么？”吕昇问。

苏轩是独自离开的，走前回对方孟韦说，“您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徽茵不喜我傻事。”

明楼瞥着明诚的颈项，还有动的结，线条畅优，伸长了，总让人想起猎豹，无端端的，大约人和豹一样都是瘦却畅有力？

苏轩满满手都是血迹，是朱徽茵的血迹。

明诚一夜辗转反侧，明楼也没有睡好。等到天明的时候，仍旧无比地困倦。明诚心有愧疚，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待会儿吃早饭么？”

明诚重新回到床边坐下，“你以前都是说我‘回方家’的。”

“验尸的结果来，”解剖朱徽茵尸的军医从停尸房来，“其实……虽然她是被枪打死的，不过就算不中枪，也活不过几天了。”

他仓皇又绝望，无助又颓丧。

苏轩一直在喃喃自语着。

至，两个人真的是一的，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去了半条命。

方孟韦早就不是副局长了，然而他地又拖着苏轩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办公室里。

方孟韦没有过如此刻骨铭心的恋，以前读书时候也谈过几个女朋友，都没能走到心里去，后来去了三青团，辗转中央党、警备司令、重庆警察局工作，也见不到几个门当对且未婚的女人，方步亭又本不这些事情，后来的程小云也不好说什么，他也乐得一个人快活。

“你早些回家去吧。”明楼躺在床上闭着睛，半不动弹，“让酒店晚些送早饭上来。”

吕昇无所谓，他知方孟韦从当年的三青团开始，中央党，警备司令，都工作过，履历可观，不是一般人。

吕昇脑内闪过几行报告，动了一下嘴角——爆炸伤——看来鸱鸮的死是夜莺的手笔了。

“二公，有很多事情，我早就知的，您不必多说了……徽茵还能有人能够这样……理解她，她也会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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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见到了。

可惜方孟韦不是傻，他浩浩而来，见到女共党死尸的那一刻，吕昇很清晰地看见了方孟韦睛红了，然而方孟韦却只说，那个懦弱的男人是燕大的教授，不能被中统带走。

痛至，真的可以一夜白。

明楼恍然，“上占便宜罢了，什么方家不方家的，那是你的家。”

明楼睁开睛，发现明诚直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了？”他以为是明诚的执拗又犯了，“我现在还不饿，若是你愿意，再等等，我先躺一会儿，再和你一起吃早饭。”

许久不见明诚动静。

方孟韦默然。

是恨，还是怨？

一夜之间，苏轩便仿佛老去了二十岁，不复那个风华正茂的模样。

桌上的杯茶壶都是空的，方孟韦倒不来，“你还见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