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卡其的夹克，关节已经磨得发白。大约是用脑过度，年纪不大，脑门已经开始反光了。

国沉片刻，：“这些话，我可以知么？”

“怎么不记得？”

“好，那有缘再见。”

“我的朋友不多。”

话止于此，明楼披上外。走几步，又折了回来：“先生，若我是您，便不会病急投医，想这许多办法谋生。这么多年，这么多双睛，一个人过什么，为了什么，又哪是言语可以轻易辩白的？您保重。”

此行他是独来的，此刻也有些庆幸。

“我是奉重庆的命令，从国外回来，接近汪芙蕖，担任汪伪要员，从而在后方组织开展工作的。所以胜利后，我的通缉令自然也就取消了。至于为什么不明说，是党内不相的事，无非派系斗争的产。这个解释你能接受么？”

几乎要转离开时，国终于下来了。

“下都下来了。去那边坐坐么？”

“这便不是我能置喙的了。”

国这才勉收下。

他问得很诚恳，国盯着手里的小盒半天，最终只是讷讷：“拿人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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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被他噎得说不话，还和以前一样，哼了一声，自己闷闷地丢下他，跑过去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

“你的话我记下了。”明楼站起来，“我此番来南京是公事，逗留时间不长，就此先别过。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和阿诚可以再造访么？”

“现在要去坐坐么？”

“好吧。”明楼笑了笑，“五登科确有其事，可我不是因此豁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佛海长叹一声，“罢了——你能来探我，已是极念旧的了。”

他是非黑即白的，此时如果他们关系尚好，便会笑话他没息，钻角尖。

“我是个搞理的，不懂政治上的事。可只觉得内战不能打。再打下去，老百姓还有安生日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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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叹了一气：“不然呢？”

周佛海其人，首鼠两端，反复无常，逐的是一个利字。大节有亏，但又确实过一些稳定上海时局的事。他们共事多年，也能多少摸到他在个人逐利之外那一公心——毕竟，谁也不愿意亡国。便是这样的灰地带，让周佛海觉得自己有生机，也让阿诚痛苦。

“稀客。”国手在袋里，不去接明楼手上的一个小盒。

每到这时，他便怀念起国来。

“什么意思？”

“去年三月份。”国沉痛，“你若要检举我，也由得你去。但你说你还拿我作朋友，这话我就不能不说。你当看看你们的政府在怎样的事情。一个国家危亡时毫不犹豫捐家财支援抗战的普通商人，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却死在自己官僚同胞的剥削下。我去了他的葬礼，吊死的。就在他们家苏州的老宅里。你是学经济的，比我清楚现在这个世到底是个什么样。原本生意便很难，你们盘剥得却更厉害，说他原先在沦陷区助纣为孝敬了不少，如今要加倍地还给革命事业。最后把人也给死了。我晓得这事与你并无关系，只是听你似乎还打算留在这政府为它事，想请你好自为之。若是留恋权势，也且多些人事，也算对得起良心。”

“先生慎言。”明楼垂，“陈公博是因为通敌卖国被以极刑的，与他说了什么，没有系。”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接着为国民政府效力？”

“几时死的？”

“找我何事？”国站定不动。

“原则上不可以，但我想你知。”

如何去评价一个人，他的目的，他的手段还是他行事的结果，无论哪个作为标准，都似有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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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看了看表，已经等了五分钟了。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便是国的办公室在二楼，也应当下来了。不知他是不愿意见还是也在难得地犹豫。

知了叫个没完，他们俩坐着的这条长凳周围却仿佛隔开了一方天地，静得没有一声音。

“他死啦。”

“那你还记得孙瑞么？”

“为什么？”

“不是给你的。”明楼打开来给他看，“香，送给嫂夫人的……阿诚设计的，不是买的。你要是看得起，它价值千金，你若是看不起，它便一文不值。”

阅读（伪装者同人）[楼诚]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