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庙远先生慢慢就习惯了。他是个读书的士人，手无缚之力，偶尔有野外遇袭之时，一同玩乐的怪也会助她一臂之力。她斩杀过鬼怪，也有为鬼怪所救之时。那样的摸爬打，足以让人迅速成长起来。所以十年间，练就了一本事，也是时势所造。

“张家突逢此难，举族横死，原本我等是准备去接人的，熟料有人布下了锁魂大阵。”判官叹，“还不到往生之时。”

“你别过去了。”黑白无常突然停了下来：“我等替你将李建立叫来吧！”

“多谢黑爷白爷。”

“你如今骨已失，再往前走，不合适了。”

卫瑶卿怔了一怔，判官已经哼唱着走远了，她耳力不错，即便判官已走远，却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声音。

“当年张鲁在李建立那里放了一样东西，李建立托我付于你。他说，是时候还给张家后人了，只是还望你来日顾念天下苍生。”

“张鲁来了地府也是安安静静的投胎往生了。我还记得他当年是如此说的，活着呢是江山兴废一念间，谁书生不敢前。所以肯举族山相助，此等人，怀天下苍生，自非一般人所比。死了呢，万般孤愤也当一扫而过，一过万字门，了却尘缘事。浮世有千般不平事，哪堪事事都能如愿。这修罗狱，苦熬慢煎几百年值得么？”判官看着她，“如此拿得起放得下，真真叫人佩服。”

“回去再看吧！”判官将盒递了过来，“快五更天了，你该走了！”

“我不是屠夫，我要的是公，一直都是。”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旁人对我张家了什么，我便对他什么，不会过一分，却也不会少一。”

卫瑶卿看向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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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瑶卿：“下的我目中所见，那金銮殿的堂之上诸多禽兽，人下尽是鬼魇。仇我自然不会不报。只是，我很好奇太宗到底是个如何的人，能让我先祖放弃避世，举族山相助。我不信如张鲁这般的人会看走。”

“失望么？没有。”判官笑了：“你也很好，情之所至，快意恩仇。”

“你虽失了天生骨，却差错活了下来总是幸事一桩。”判官慨，“你该怎么还如何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纵李建立来了，你二人相见又能如何？是你能放弃报仇？还是他一介孤魂能杀了你这等人？”

“大荒无垠修罗域，苦熬慢煎无人免。堂之上皆禽兽，人之下是鬼魇……”

等了半日，没有等来李建立，也没有等来黑白无常，却等来了判官：“你回去吧，他游走忘川河畔，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也无颜见张鲁后人。”

“李建立是个人，礼贤下士，便从他这几日肯托梦寻在世孙便可看一二，只是执念太过，死了都不肯投胎往生。”判官，“相较而言，我却更欣赏令先祖张鲁这等人。”

“每一个天生骨都是了不得的人，我等那时候还在想下一个会是什么模样，这一等就是四百多年。”

“你觉得我如何？”卫瑶卿苦笑，“还未有所建树便失了天生骨，也不是张鲁那等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是不是很失望？”

判官叹了气：“活着是尘世的帝王，开朝换代，万人敬仰。死了却是孤魂野鬼，不肯投胎往生，在这个地方煎熬了几百年了，忧心忡忡。也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