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婢离开，安乐公主渐渐收了笑容，看了她半晌，突然声：“那女若想为帝，是否牝司晨，也违天？”若是此举有违天，那么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想助她？从她安乐向她表明己志开始，她手相助之数屈指可数，平日里最常说的便是让她等，究竟是真的让她等看，还是她本不想行此有违天之举？

侍婢端着熏香，看着前穿着常服、披散着发的女孩，安乐公主拖着腮帮，歪着看了片刻，笑了：“好生厉害的雨，居然叫我们这般厉害的卫天师浇了个透！你这般厉害，怎的不呼风唤雨一番，唤来一阵风，将雨散了去？”

“牝司晨是腐儒所言，与术无关，也与天无关。”女孩绞着发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认真。

违天么？安乐公主看着她笑了片刻，突然抬了抬下：“好了，你们下去吧！”

这个答案……她安乐倒是信的，也足够说服她，安乐公主神闪烁。心底一叹！与其说她质疑这个问题，不如说她在质疑前这个女孩。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她信任这个女孩，她也确实曾全心信任过这个女孩，她陷泥潭之时，是这个女孩不远千里而来，将她拽泥潭。但这份信任，在长安城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裂。这裂与人无关也与事无关，只是她是公主，是个不拘于一个公主的公主，如此而已。

父皇么？安乐公主挲着手中玉珏的手一顿，那一日曾见到的那个人……她沉默了片刻，闭了闭：“父皇近些时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脾气古怪了些，你也知晓的，从皇祖母过世之后便一直如此了。”

欺君啊！卫瑶卿冷笑了两声，却旋即苦涩了起来。这天底下真正尊天的忠臣又有几人？她是看明白了，或许不是她是异类，而是张家才是异类，举世不的清贵才是异类。恰恰她这个祖父中需要打磨心的张家异类才是寻常人。

她怀天生骨而生，习遍张家不世之术，却也沾尽世俗七情六，这一份世俗同张家清贵格格不，十年的光，只是让她学会了隐藏，这清贵从来与她无关。

“事虽小，违天。”女孩接过婢手中的巾自己动手绞着发，神淡淡的。

……

这长安城能真正算得能够平衡长生禁术的异兆还不曾现过，所以她敢肯定禁术未成。

但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甚至不惜欺君。若是当真术成，逆天之举，必天降异兆，而且绝非吉兆，必主大凶大灾。天平衡，她张家旧中有提过当年前朝刘姓皇族举国倾覆的要关曾天降异兆，可以说，刘家离禁术大成只一步之遥，这异兆却间接的促成了刘家的江山沦落。

女孩仿佛恍然不觉，但安乐公主不会当真以为她不曾察觉，这个女孩智多近妖，又怎会不知？女孩回她一笑，复又低绞着发，似是随一问：“殿下，陛下近些时日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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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细声应了一句，便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