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符内殿那会儿昭宁帝歪靠着看折，他换了一盏茶上去，笑呵呵的：“才看徐统领走的时候脸不好，沉重得很。”

“他是不信徐冽有本事半年内收复在秦况华手上丢掉的城池，更怕徐冽真收复失地，在军中得罪人。”

昭宁帝面上淡淡的：“怀着这个什么？午膳去她那儿，你打发人去告诉，往后少劳这个，安心养她的胎。”

“朕懒得跟他生气，徐冽的退路有元元心，他少上来横一脚就成。”

昭宁帝平着声：“朕也只有三个儿，长不争气，自七岁上便私囤铁矿，到了十八岁终于长大成人了，却被人一纸诏书发落凉州，无诏不得回京，难天底下，只有你徐照的儿是儿吗？”

孙符自然笑的全都应下来，又提起赵盈的那块儿长命锁：“才想着淑妃娘娘大抵觉得那实在珍贵，既得了公主的，又没什么好谢公主，公主那会儿在病中时就吃娘娘的红豆糕，如今朝时繁忙，娘娘估计是怕公主自个儿在外不好好吃饭，总算是对公主有三分真心。”

昭宁帝的朝堂上，谁敢说与他有君臣情分？

“徐照。”

孙符收拾的手一顿，旋即欸的一声应下来，自明白了昭宁帝的心思，于是又提起旁的：“方才淑妃娘娘里来人问，皇上午膳去不去娘娘里，说是娘娘今儿兴致，亲自了两碟红豆糕，这会儿在屉上蒸着呢，到午膳时正好能吃，还打算叫人送一碟给大公主呢。”

他兴时谈两句情分，不兴时…… [page]

今日不过是把丑话说在前面而已。

生气？要跟徐照生气，六年前他就该把徐照推去砍了。

可他已经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她有真心便最好，那

孙符便替他收拾折：“徐统领为人父，也是人之常情，皇上别生气。”

孙符眉心一：“瞧，您到什么时候都替大公主打算着，倒来难为徐统领的慈父之心。”

徐照从清宁殿来，心情格外沉重。

昭宁帝看着他，底闪过一抹不快：“咱们君臣之间，朕还是信你重你的，所以今天关起清宁殿的门，朕跟你说这些掏心窝的话，来日真有什么，你不要再叫朕为难，若不然，君臣情分，就顾不成了。”

孙符哎唷一声：“那姜阁老可又有话说了，刑有严尚书坐镇，下严尚书事事帮着大公主说话，姜阁老可不放心。”

天把话说到这份上，便是把徐照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折啪的一声合上，昭宁帝随手撩开，着眉心了一把：“太极殿上站了十年时间，越发把他心与傲骨磨平了。”

昭宁帝似乎终于满意：“别跪着了，咱们君臣倒生分。”

“要叫他放心，元元和三郎就没活路了。”昭宁帝嗤了声，“你安排人一趟，告诉王晁，他既然年迈不堪用，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让他递折请辞，告老还乡吧。”

他在朝为官几十年，这事再不懂，就算是白活了。

徐照有私心，但他于朝事上从无私心，是忠直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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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领过兵上过战场的人，南境危局持续了这么久，秦况华就算勉稳下，等到援兵赶赴，徐冽就算再有本事，半年之期，要大退柔然已是勉，他还敢扬言要收复失地……

其实徐照心里清楚。

徐照才撑着膝盖缓缓起，却仍旧没敢再坐下去，掖着手站在一旁。

徐照心直坠，猛然抬：“皇上，臣只——”

臣手握禁军，是皇上信任臣，臣的职责所在是护卫城，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与臣一概无关。”

逆无知，轻狂自负。

今日他御前立下军令状，倘或此战他败了，徐照，你的项上人，可保不住他。”

他趴伏在地上，说记住了，话锋一转：“臣不会记恨大公主，更不会与大公主作对。

昭宁帝横过去一：“姜承德不是一直想让二郎吗？那就叫他去刑吧。”

昭宁帝尾的笑意早散去：“至于徐冽，当日朕跟你说过，六年前的事情朕不想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