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曦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情形，即便她足够理智，也难免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时语冬凑到了她边，手中捧着一叠衣衫，哆哆嗦嗦：“小，小，您换衣裳吧。别穿得太好，免得招。”说完不等褚曦有所反应，她想到什么又摇了摇：“不不不，还是别换了，您穿得富贵些，说不定那些匪还有顾虑，即便是拿您跟家中换钱也好。”

果不其然，甲板上混一团。有男人护着家眷被砍翻在地，有女人抱着包袱瑟缩想躲，却被抢了包袱拖船舱。有老人匍匐在地，下一片殷红，有小儿被挑在刀尖扔下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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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匪看清了她的容貌，狞笑着说了些什么，可惜乡音太褚曦没有听懂。不过听不懂也能猜到，下这情形对方更不可能安什么好心，所以当对方伸手过来时，褚曦毫不犹豫的匕首划了过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里些许惊慌，更多的却还是冷静。

防守，但不论是那单薄的门板，还是房中惶惶不安的几个丫鬟仆妇，都无法再给人以安全。

褚曦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藏在袖中的匕首险些掉落，跌跌撞撞跑得狼狈。她一面跟着语冬跑了舱房，一面理智又清楚的告诉她，即便跑了船舱也并非生路……甲板上的惊叫声一直没停过，她甚至隐约闻到了汽中夹杂的血腥气，可她还是跟着语冬跑了去。

话是这样说，可语冬心里没底极了。世家大族规矩森严，女失节是大事，她曾听闻某家女郎城上香时被山匪掳走了，第二日才被找了回来。结果那女郎连多一日也没活过，当日便在家中投缳自尽了。至于是真自尽还是被家中死，便不好说。

语冬之前慌得不行，这时候却最先反应过来，趁着那些丫鬟仆妇还挡在前面，她一把拉住了褚曦便往外冲：“小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褚曦转投江的前一刻，一支箭矢忽然穿过风雨破空而来，正正中了前的匪，一箭将对方的咙了个对穿。

褚曦依旧用匕首抵挡，可这次对方有了防备，又哪里还会被她伤到？不过一眨的功夫，她手中的匕首就被匪夺了去，后者再无忌惮向她抓来。

大抵没料到褚曦这般弱的女会反抗，匪猝不及防之下收手慢了一份，手背上登时就被锋利的匕首划了个，殷红的鲜血渗了来。

然而褚曦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她本就有投江之意，站得位置危险，恰在这时船只一个摇晃，她终究没有站稳，一歪，随那匪也落了江中。

落在匪手中的下场，褚曦不用想都知，她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等境。所以从一开始被盯上，她就不断的在往船舷边退，下她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后的船舷，面对的有是避无可避的局面，清亮的眸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决绝。

鲜血刺激了匪，他脸沉的怒骂一声，再次伸手去捉褚曦。

褚曦拢在袖中的手握在了一起，面上倒还算平静，只蹙眉盯着房门一言不发。

褚曦蹙起的眉皱得更了，一声叹息还未，便听“砰”的一声响，却是外间有人开始踹门了。几个仆妇见状忙涌了上去，试图用挡门。可惜门板太单薄，纵使几人用抵住了门，也抵不过外面的人连踹几脚后，房门被踹破的结局。

谁都知外间凶险，仆妇们努力的想要搬些东西将门抵住。然而船行江上颠簸摇晃，船舱里的东西几乎全是固定在地板上的，不论座椅板凳还是床榻柜，就没有一样能移动的。

大雨滂沱原本是最好的掩护，奈何船只就那么大，甲板就那么大。即便语冬有心护着褚曦躲藏，可她们了船舱没走几步，终究还是被匪们发现了。

仆妇们努力堵门却无法，丫鬟们见状更是着急，早哭成了一片。

匪捂着咙倒下了，比褚曦更早一步跌了湍急的江之中。

将语冬的反应尽收底，褚曦心中不知该还是该叹——语冬的担忧全是多余的，无论她穿的富贵还是破烂，结局其实都是一样的。因为外面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本不会留下任何一个人！

语冬护在褚曦前，率先被匪拉走了，褚曦浑透直面匪徒。

想着这些，语冬只觉一阵心如麻，抓着那叠衣衫的手险些将衣裳抠破。

惊叫声终于淹没了这最后的净土，匪狞笑着冲了来。